王座旁的紫袍老者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颗太阳神树之上,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年轻人一腔热血,愿意舍生取义,壮气可嘉,但是我,却只想他们都能够活着!”
“可是!别离说得也不无道理,倘若敌军破译了风之声,贸然回城,势必被围,岂不是更危险?”白衣女子道。
“若是这一层担忧,那倒不必!”神长老平静道,“只要我们几人一起出手,就算敌人再强大,想必还是能够掩护孩子们撤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对各自的实力很是自信。
“我还有些担忧!”白衣女子道,“黑山传回的消息里,那八个骷髅怪的实力已不在我们之下,更何况还有一个一直未出手的御龙者。而现在,城下的敌人数量是黑山的好几倍,而且打着两面旗号,更不知有多少御龙者那样的强者。”
他们将黑山之役中,驾驭巨龙兽的白衣公子称为御龙者。
“可我听说陆尘一人就震退了敌军!”紫衣紫甲的女子道,她对白衣女子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他手中那柄铁戟!”白衣女子道,“但我听说,那柄黑戟连他也无法控制,能量巨大,神力溢出,九幽玄境都无法支撑,所以,他只怕也不会再用。如果势不得已,铁戟再出,九幽玄境破碎,伤亡只怕会更大!”
众人纷纷点头,但接着又纷纷摇头。
“若如此!该如何?”蓝袍人大声道。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王座旁的神长老。
神长老眉头低垂,似在思考,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道:“若兰长老思虑得是!”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
半晌,风之声再度响起。
“怎么说?”陆尘道,与相别离等人在一起,只有他一人听不懂风之声。
“大长老们——”樊花千寻刚开口,就被相别离打断了。
“大长老们让我们尽力杀回五色城,若敌人实在太强,他们会掩护我们突围,撤出界山,离开九幽玄境!”相别离道。
“那你们,城内的数万族人呢?”陆尘不解道。
“大长老们说,城内自有办法,不需我们挂虑!”相别离道。
陆尘越听越糊涂,寻思道:“难不成城内的长老们是打算让相别离带着这几千人撤离,为血族保留火种?如果最后不可避免的要撤出九幽玄境,直接离开不就好了?可现在仗还没真正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为何如此安排?”
“这一次的任务不是击退强敌,重在保留实力,避免无谓伤亡,大家都明白了吗?”相别离朗声道。众人纷纷称是。
陆尘满脸茫然的离开了,他总觉得这道命令又很多破绽,又似乎觉得血族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这些秘密,就连相别离都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方便告诉他。
其实,现在他完全可以离开了,因为他不久突破了七级,战力还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就算九级长老也可以一战,他可以去昆仑了。
但他不想就此离开,此时离开让他有种当逃兵的感觉,而当逃兵,是一个男人一生最大的耻辱。何况,他还答应过前诚,在血族危难之时出手。当然,这还不是他不想离开的全部理由,他不想把樊花千寻和邢殳独自留在险境里,他欠她一条命,或者不止欠这些。
还有一个人,在茫茫军队里,远远望着陆尘。
在她无数的记忆碎片里,曾无数次见过陆尘这张脸,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这些疑惑,让她那两湾迷人的秋水,波澜起伏。
在这生死之际,她希望能够搞清楚原因。
正如她所希望的,陆尘正在走向她,这让她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蹦出胸来。
“我们好像——曾经见过?”陆尘笑道,这笑容颇为尴尬,因为他在梦中与她见过很多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在梦中相见,总是让人很尴尬。
“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也是一场梦!”洛神道,面若皎月,目若星光,嫣然一笑,睥睨万芳。
见陆尘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洛神又道:“谢谢你救了我!”
“也许那只是我欠你的!”陆尘道,他还是那样望着她,毕竟这样的女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怎知是你欠我的?”洛神道。
“我也不知,至少现在不知,也许以后就知道了。”陆尘道,他还想说,如果知道了,希望你不要恨我,希望你还能这样让我瞧。
“以后!”洛神道,“还有以后吗?”一向自信的她,经历黑山之役后,便也开始疑惑。其实何止是她,整个血族都面临这种疑惑,他们已经两千年没有遇上如此强敌了,自然会有许多疑惑。
“有我在,就有以后!”陆尘道,他却比黑山之役前更自信了,自信是男人最大的魅力。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哎!男人——”一个声音高声道,说话的自然是樊花千寻,边说着,已经走到了陆尘身后。
“你才是新人!”洛神淡淡道。与陆尘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
石头城外,千余战舰已将石头城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巨石、铁弹或砸在护城大阵上,轰然作响,每一次都会得震得大阵上出现一环环波纹。
九幽桥上,成千上万的步兵手举巨盾,列成整齐的阵势,跟着一座巨大的撞车,撞车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手持弓箭利刃的怪物士兵。
这座撞车足有十余丈高,由四座塔楼组成,塔楼之间有塔桥相连,塔桥下方,吊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前端是一个巨大的龙头,为粗糙的黑铁铸成,恐怖骇人。撞木的后端,由手腕粗细的铁链连着,铁链的另一端,是一个由齿轮组成的庞大机械装置。巨大的撞木,正是由这个机械装置拉动的。
“吼!吼!吼!”怪物的士兵大吼着。撞木一声声地撞击在城门前的阵法发,阵法震动比铁弹砸中更为剧烈。
阵法内,城墙上整齐地站着许多士兵,他们手持长矛、弓箭,一动不动,好像阵法被铁弹砸中、被撞木撞击并不会产生什么威胁。
但现在,一些士兵终于眉头一皱。
阵法外,九幽河上,十六艘战舰格外巨大,赫然出现在前列,每一艘战舰头上,都站着一名怪人。
九幽桥西的八名怪人身披血色斗篷,面色铁青,口露獠牙,仿佛随时都会吃人。而九幽桥东的八名怪人,则是身披金色斗篷,每一个都是容颜倾世,婀娜倾城的绝色女子。
任谁也不会想到,青面獠牙的怪物,竟会和倾国倾城的美人结成联盟。
此刻,这十六人浑身火焰缭绕,随之形成一个个火柱,射向阵法上的同一处。不同的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所使的是金色火焰,而倾国倾城的女子使的则是蓝色火焰。
这已经是他们联合发动的第四次攻击,这种攻击似乎是专门针对阵法的。城墙上守城士兵眉头皱起,正是为此。
……
紫玉宫殿里,王座旁的紫袍神长老终于眉头一皱,他知道这座大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先前几人更多的忧虑也正来自于正在破阵的这十六人。他们活了几千年,但对眼下的敌人,仍是一无所知。至于这十六人之外,是否还有更强者,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但他没有迟疑,淡淡开口道:“差不多了!”
……
界山外,血族军队蓄势待发,相别离正在计算最合适的时机,她在等待那十六个强者的攻击结束,然后一举冲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