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典醒来后的第五天，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不仅恢复，他的修为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丹田中的真元液滴已经凝聚成一颗半透明的金色圆球——那是“假丹”状态，只等合适的时机，就能彻底凝固成真正的金丹。
苏映雪说这是因祸得福。那一掌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激发了古神精元的全部潜力，将他体内的暗伤和杂质一扫而空。
明典知道她说得对。但他更清楚，真正让他突破的，是那场与古神残念的对话。
道心既定，前路自明。
这天清晨，长青来到启明居，带来昙光尊者的口信：
“师尊请二位到观星台一叙。”
明典和苏映雪对视一眼，起身跟随。
穿过熟悉的回廊，登上熟悉的观星台，昙光尊者依然负手而立，望着无尽虚空。
“来了。”他转身，目光在明典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很好，道心已成，假丹稳固。接下来，只等一个契机，就能真正踏入金丹期。”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明典郑重行礼。
昙光尊者摆手：“救你的是你自己。那巡察使的一掌，换做旁人早已形神俱灭。你能撑到我赶来，是因为古神精元的护持，也是因为你心中的执念。”
他顿了顿：“道心已成，接下来的路，你有什么打算？”
明典想了想：“我想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足以面对极星世界的追杀。”
“然后呢？”
“然后……”明典看向苏映雪，“找到其他播种文明，寻找林薇的下落，集齐古神精元碎片。”
昙光尊者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头。
“野心不小。”他说，“但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知道。”
“极星世界有数百万文明，七大教派，合体期以上大能至少十人。圣殿更不用说，那是统治已知宇宙三分之二的存在。”昙光尊者说，“而你，现在连金丹都不是。”
明典沉默。
“但你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昙光尊者话锋一转，“道心。”
“道心？”
“对。”昙光尊者说，“极星老祖的道心，是力量与秩序。他追求的是控制一切，让万物按他的规则运行。圣殿的道心，是稳定与安全。他们害怕变数，害怕失控。”
他看向明典：“而你的道心，是守护、探索、改变。这看起来很简单，却是最接近古神本心的道。因为古神相信，生命的意义在于选择，在于探索，在于超越。”
他顿了顿：“道心越纯粹，潜力就越大。那些合体期大能，哪一个不是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将道心打磨得坚如磐石？你现在虽然弱小，但道心的纯粹度，已经不输给许多元婴修士。”
明典心中震动。
“所以，”昙光尊者说，“你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成长，时间积累，时间等待机会。”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星图。
“这个宇宙很大，大到圣殿也无法完全掌控。”他指向星图上几个特殊的光点，“这里有十七个播种文明，分布在宇宙各处。他们有的已经迁入仙境，有的还在母星苦苦挣扎，有的在深空中漂泊。”
“你想变强，想对抗极星世界，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的。你需要盟友。而这些播种文明，天然与你们亲近——因为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被‘道韵’点化的后裔。”
苏映雪眼睛一亮：“前辈是说，让我们去寻找他们？”
“不只是寻找。”昙光尊者说，“是联合。十七个播种文明，如果能够真正联合起来，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虽然不足以对抗圣殿，但自保绰绰有余。”
他看向明典：“而且，你体内的觉醒碎片，与其他碎片之间有天然的共鸣。也许在寻找播种文明的过程中，你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下落。”
明典沉吟片刻：“前辈，其他播种文明……会愿意和我们联合吗？”
“不一定。”昙光尊者说，“有些已经习惯了仙境的庇护，不想多事。有些被圣殿吓破了胆，只想苟且偷生。有些内部矛盾重重，连自己都管不好。”
他顿了顿：“但也有一些，像蓝渊文明那样，始终不甘心。他们会愿意和你们接触，甚至合作。”
明典想起柳青云那双带着希望的眼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他问。
“等。”昙光尊者说，“问道大会的排名已经公布，你们的名声在播种文明中传开了。接下来，会有人主动来找你们。”
他看向远方：“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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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启明居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五男三女，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巅峰不等。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女子温婉端庄，眼神却锐利如刀。
“明典道友，苏映雪道友。”男子抱拳，“在下拓跋烈，这是我夫人云氏。我们是‘战魂文明’的。”
战魂文明——明典记得长青提过，那是一个以战斗为信仰的文明，崇尚强者为尊。
“拓跋道友，云道友。”明典还礼，“请坐。”
几人在启明居的古树下落座。苏映雪取出灵茶招待。
拓跋烈开门见山：“我们听说二位在问道大会上的表现，也听说了古神精元的事。今天来，是想问一句：二位将来有何打算？”
明典没有隐瞒：“变强，寻找盟友，对抗极星世界。”
拓跋烈眼睛一亮：“好！痛快！”
他旁边的云氏微微皱眉：“烈哥，别急。”
她看向明典：“明典道友，我们战魂文明崇尚直来直去，我也不绕弯子。极星世界有多强大，你应该清楚。对抗他们，九死一生。你有什么把握？”
明典想了想：“没有把握。”
云氏一怔。
“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明典说，“是因为不做，就会后悔。”
他看向拓跋烈：“战魂文明被极星世界迫害的历史，我听说过。你们的先祖在逃亡中死伤大半，最终才在仙境找到栖身之地。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拓跋烈沉默。
云氏的眼神也变了。
“咽不下去。”拓跋烈沉声说，“但我们没有选择。”
“现在有了。”明典说，“我一个人，确实不够看。但如果十七个播种文明联合起来呢？”
拓跋烈和云氏对视一眼。
“话是这么说，”云氏缓缓道，“但其他文明未必这么想。有的已经被圣殿吓破了胆，有的只想在仙境中安稳度日。要让他们联合，难。”
“那就先从愿意的开始。”苏映雪接过话，“比如蓝渊文明，比如你们战魂文明。先把核心力量凝聚起来，再慢慢扩大。”
拓跋烈沉吟片刻，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先从愿意的开始！”他站起身，“明典道友，苏道友，我们战魂文明愿意和你们结盟。不是现在就对抗极星世界，而是在未来需要的时候，守望相助。”
他伸出手。
明典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握，一个简单的约定，在古树下悄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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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拓跋烈夫妇，苏映雪若有所思。
“明典，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播种文明对我们的态度很微妙？”
明典点头：“他们既希望我们成功，又怕我们失败连累他们。”
“对。”苏映雪说，“所以需要慢慢来，先从最坚定的开始。”
她顿了顿：“不过，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应该还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
苏映雪猜对了。
接下来的十天，启明居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有来自“灵植文明”的温和老者，带来珍贵的灵药种子作为礼物，希望建立友好关系。
有来自“机械文明”的年轻工程师，对苏映雪的“科技修真”理念极感兴趣，两人聊了整整一天一夜。
有来自“暗影文明”的刺客，来去如风，留下一句话：“我们不喜欢圣殿，也不喜欢极星世界。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们。”然后消失不见。
也有来自“幻境文明”的少女，送来一幅可以让人体验不同人生的幻境画卷，说是“让二位提前感受一下，如果选择对抗之路，会经历什么”。
明典在幻境中看到了无数可能：胜利、失败、生离、死别、荣耀、屈辱……每一个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结局。
当他从幻境中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苏映雪守在旁边，神色担忧。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明典沉默片刻：“很多。好的坏的，都有。”
他看向苏映雪：“但无论看到什么，我的选择都不会变。”
苏映雪微微一笑：“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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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启明居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深邃。他的修为……明典完全感知不到，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感，让他本能地紧张起来。
“二位小友，老朽不请自来，还望见谅。”老者微笑。
苏映雪警惕地问：“前辈是？”
“老朽道号‘无尘’，来自第二十三天‘太虚天’。”老者说，“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送一件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明典。
“有人让我转告你：若想知道林薇的下落，七日后，来太虚天‘望月亭’一叙。”
明典心中一震。
林薇！
他接过玉简，想要追问，却发现老者已经消失了。
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苏映雪看着玉简，神色凝重。
“会不会是陷阱？”
明典摇头：“不知道。但关于林薇的消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去。”
苏映雪点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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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两人来到第二十三天“太虚天”。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真仙山境，前往更高层的仙境。传送阵将他们送到太虚天的边缘，那里有一座悬浮的山峰，峰顶有一座古朴的亭子。
望月亭。
亭中已经有人等候。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身穿月白长袍，面容清冷，眼神却带着一丝温和。她的修为同样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以上。
“明典，苏映雪。”女子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我等你们很久了。”
明典行礼：“前辈是？”
“我道号‘月华’，太虚天长老。”女子说，“也是……林薇的师父。”
这话如惊雷般在两人心中炸响。
“林薇的师父？！”苏映雪失声道，“林薇她……在这里？”
月华微微点头：“两个月前，我在深空中感知到一股奇特的真元波动。循迹找去，发现了一艘破损的科研船，船上有一百多人，为首的，就是林薇。”
她顿了顿：“她伤得很重，但还活着。我用秘法救活了她，发现她体内有微弱的灵根——那是长时间接触古神精元后，被动觉醒的。”
明典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她……她还好吗？”苏映雪问。
“很好。”月华微笑，“她的伤已经痊愈，而且正在修炼我传她的功法。她说，等你们来的时候，要让你们大吃一惊。”
她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林薇盘坐在一间静室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
而在她身边，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设备——有她从新维斯塔带来的科学仪器，也有仙境特有的阵法材料，还有一些两者结合的产物。
“她在研究‘科技修真’。”月华说，“一开始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能量转化效率’、‘量子纠缠’、‘信息熵’……但后来我发现，她正在用科学的方法，重新解构修真的本质。”
她看向苏映雪：“她说，如果你们来了，让我转告一句话：等着我，我会找到一条新路，把科学和修真结合起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苏映雪的眼眶红了。
明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她？”
月华摇头：“现在不行。她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而且……”
她顿了顿：“太虚天的规矩，新入门弟子一年内不得见外客。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防止外界干扰。林薇是我破例收的弟子，但我不能为她破两次例。”
一年。
明典握紧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
“一年。”他说，“好，我等。”
月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比我想象的更沉稳。”她说，“难怪昙光那老家伙对你赞不绝口。”
她站起身：“好了，消息带到，我也该走了。临走前，再送你们一句话。”
她看向两人：“这一年，好好修炼。林薇在太虚天进步神速，你们也别落下。一年后，你们三人重聚之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月光，消失在夜空中。
望月亭里，只剩下明典和苏映雪。
两人久久不语。
最终，苏映雪轻声说：“她活着。而且，在变强。”
明典点头：“所以，我们也要变强。”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一年。一年后，我们重聚。”
“然后，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