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静思洞调息了三日,体内残余的寒毒才算彻底清了。手腕上的胎记颜色虽未完全褪去,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温驯,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轻轻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出洞时,正遇上苏慕言提着药篓往后山走,药篓里装着些焦黑的草药——是苏清寒清理出来的、沾了蚀灵虫卵的药材。
“好些了?”苏慕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胎记没再闹?”
“好多了,”沈砚活动了下手腕,“就是偶尔会烫,不碍事。师姐呢?她那边怎么样了?”
“在丹房翻古籍呢,”苏慕言往丹房方向瞥了眼,“非说要查清楚蚀灵虫卵怎么会沾在寒髓草上,说这事儿不对劲。”
沈砚心里一动:“我也觉得奇怪。上次我们清理虫巢时明明很彻底,怎么会有漏网的虫卵?”
“去丹房说吧,”苏慕言转身往回走,“清寒找着些线索,正等你呢。”
两人快步走到丹房,苏清寒果然正趴在石桌上翻古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上画着蚀灵虫的图样,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你来了?”苏清寒抬头,眼里带着红血丝,显然又是熬了夜,“你看这个。”
她指着书页上的注解:“古籍上说,蚀灵虫虽以灵韵为食,却极怕寒泉的寒气,从不靠近寒髓草生长的地方。除非……有人刻意把虫卵放在那里。”
“刻意放的?”沈砚愣了愣,“谁会这么做?剑派里的人?”
“不好说。”苏慕言靠在门框上,指尖敲着剑鞘,“断尘崖的矿脉是剑派的根基,若是矿脉被毁,对谁都没好处。但若是只针对你们俩……”
他没说完,沈砚却懂了。这次若不是胎记能解毒,他恐怕已伤及根本;苏清寒若是用了带虫卵的寒髓草炼药,冲击灵师境时丹火必反,后果不堪设想。
“会不会是……外面的人?”苏清寒小声猜测,“去年冬天,我好像见过几个陌生面孔在剑派附近徘徊,当时以为是迷路的猎户,没在意。”
沈砚想起自己失忆前的事,心里隐隐发沉:“我总觉得,这蚀灵虫和我的身世可能有关。我手腕的胎记能引灵韵,还能解毒,说不定……我以前就遇过蚀灵虫。”
“别瞎猜。”苏慕言打断他,“先查清楚虫卵的来源。清寒,你采寒髓草时,有没有发现矿洞深处有什么异常?”
苏清寒仔细回想了片刻,摇摇头:“没什么异常,就是寒泉边的石壁好像比别处光滑些,当时以为是泉水常年冲刷的缘故……”
“光滑?”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当时靠近寒泉时,胎记烫得特别厉害,比碰到灵韵结晶时还烫。会不会是石壁后面有东西?”
苏慕言眼睛一亮:“有可能!蚀灵虫的虫卵需要灵韵滋养,若是有人在石壁后藏了虫巢,再把虫卵引到寒髓草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人。”
“那我们再去一趟断尘崖?”沈砚急道。
“别急,”苏慕言按住他,“现在去太打草惊蛇。等今晚月色好,我们悄悄去,别惊动其他人。”
三人约好入夜后在山门汇合,沈砚回到小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拿出苏清寒缝的剑囊,指尖摸着上面的梅花绣纹,突然想起师父说的“灵韵共鸣”——若是有人想害他们,会不会早就发现了他和苏清寒的灵韵能互相影响?
入夜后,月色果然很好,银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三人牵了灵驹,悄无声息地往断尘崖去。
到了矿脉入口,沈砚刚靠近,手腕的胎记就开始发烫,比上次更甚。他顺着胎记的指引往寒泉方向走,越靠近寒泉,烫意越烈。
“就在这石壁后面。”沈砚指着寒泉边那面光滑的石壁,“胎记在叫我。”
苏慕言抽出剑,剑气扫过石壁,“当”的一声脆响——石壁竟是空的!他用剑撬开石壁,后面果然藏着个黑漆漆的小洞,洞里铺着些干枯的灵韵草,草上爬满了蚀灵虫的虫卵,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苏清寒点亮火折子,纸条上的字迹映入眼帘——“青霄剑派灵韵渐衰,借蚀灵虫之力毁其矿脉,待其根基动摇,便可一举拿下。另,留意沈砚,其胎记或为‘灵窍钥匙’,若能夺得,大事可成。”
“是冲着剑派来的!”沈砚攥紧拳头,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还有我的胎记……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胎记?”
苏慕言脸色沉得像墨:“看来外面有人盯上剑派了。这字迹我没见过,不是江湖上常见的几个门派的人。”
“那‘灵窍钥匙’是什么意思?”苏清寒轻声问,眼里满是担忧,“他们想抢你的胎记?”
沈砚摇摇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胎记不仅是灵窍,还是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先把虫卵烧了。”苏慕言拿出火折子,点燃干枯的灵韵草,洞里瞬间燃起火焰,虫卵被烧得“吱吱”作响,很快化为灰烬。
“这纸条得给师父看看。”苏慕言收起纸条,“但别说是我们偷偷来的,就说清理矿脉时偶然发现的。”
三人处理好现场,悄悄往回走。月色下,沈砚看着身边的苏慕言和苏清寒,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剑派,保护身边的人。
回到剑派时,天快亮了。三人在梅林边分手,苏慕言去给师父送纸条,沈砚和苏清寒站在梅树下,一时没说话。
“别担心。”苏清寒轻声说,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不管你的胎记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沈砚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星星。他突然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梅香混着草药的清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谢你,师姐。”他哑着嗓子说。
苏清寒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是一起的。”
梅瓣被风一吹,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层粉雪。沈砚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不一样了。他不仅要冲击灵基境,还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弄清楚这“灵窍钥匙”的秘密。
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苏师兄,有整个青霄剑派,他就不怕。
手腕上的胎记温温的,像是在为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