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日备战,阵旗凝锋

归墟的人走后,山门的风像是都带了刃。苏慕言攥着那张挑衅的信纸,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转身就往正殿去报信,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沉得像坠了铅。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手腕上的胎记还在发烫,那股暖意顺着经脉往四肢爬,却没让他觉得躁,反倒生出些奇异的镇定。苏清寒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又飞快缩回去,像是怕惊扰了这股力量:“别硬撑,要是胎记烫得厉害,就先去灵泉边歇歇。”

“没事。”沈砚摇摇头,抬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那抹淡红,“现在不是歇的时候。三日后要去断尘崖,我们得赶紧准备。”

他看向不远处的药田,灵心兰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你炼聚灵丹还差什么药材?我去后山采。”

“不用,暖玉草和灵心兰都够了。”苏清寒拎起药篓往丹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我现在就去炼药,争取今晚就能出一炉。你去跟师兄说,让他给你找些‘凝灵砂’——你用胎记引灵韵时,砂能帮你稳住灵气,别再像上次那样被寒毒侵体。”

沈砚应了声,转身往演武场去。苏慕言不在,几个师弟正围着那黑衣人的脚印议论,见沈砚过来,都收了声,眼里却藏不住担忧。沈砚拍了拍最年轻的师弟肩膀:“别怕,有师父和师兄在,归墟的人讨不到好。”

师弟们点点头,却还是有人小声问:“沈师兄,他们真要抢你的胎记?那东西……很重要吗?”

沈砚想起师父说的“灵窍钥匙”,没说实话,只笑了笑:“就是块普通胎记,他们认错了。你们好好练剑,守好山门就行。”

哄走师弟们,他在演武场角落找到负责库房的张师叔。张师叔正翻找着一堆蒙尘的木箱,见沈砚来要凝灵砂,愣了愣:“要这东西做什么?那砂性烈,得用灵泉水调和着用,不然容易伤气脉。”

“我要用它练控制灵韵。”沈砚没细说归墟的事,只道,“师父让我尽快熟悉胎记的力量。”

张师叔哦了一声,从最里面的木箱里摸出个小陶罐,罐口封着蜡,打开时飘出股清冽的气:“这是前几年从断尘崖矿脉里采的砂,比寻常的纯些。你小心用,每次别超过半勺。”

沈砚接过陶罐,谢过张师叔,转身往灵泉边去。罐里的凝灵砂是淡紫色的,像碾碎的紫水晶,放在手心凉凉的,竟让胎记的暖意消了些。他蹲在泉眼旁,舀了勺灵泉水,把砂倒进去搅了搅,水立刻泛起层淡雾。

他试着把指尖伸进水里,胎记突然轻轻跳了一下,水里的雾气竟顺着指尖往他手上爬,像层薄纱裹住了手腕。沈砚心里一动,闭上眼引灵韵——这次灵气涌得很稳,没有像上次在寒泉边那样狂躁,顺着胎记往丹田流时,还带着凝灵砂的凉意,正好中和了胎记的燥。

“果然有用。”他松了口气,就着灵泉水慢慢调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金斑,他能清晰地“看”到灵气在经脉里走,像被梳理过的丝线,顺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睁眼,见苏慕言回来了,手里拿着几面巴掌大的旗子,旗面是灰黑色的,上面绣着看不懂的纹路。

“师父说让你学用这‘锁灵旗’。”苏慕言把旗子扔过来,“归墟的人擅长隐匿,这旗能锁住周围的灵韵,他们只要靠近,旗面就会发黑。你这几日练练怎么布阵,三日后在断尘崖用得上。”

沈砚接住旗子,旗面糙得像砂纸,边角却绣得很密:“这旗……怎么用?”

“用灵力催动。”苏慕言蹲下来,捡起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圈,“你把五面旗按五行方位插在地上,往旗里渡灵力,就能形成阵法。不难,你胎记能引灵韵,应该一学就会。”

沈砚试着往旗里渡灵力,旗面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上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他心里一喜,刚想再试,就见苏慕言盯着他的手皱眉:“你用凝灵砂了?”

“嗯,张师叔给的。”沈砚把陶罐递过去,“能稳灵韵。”

苏慕言拿过陶罐闻了闻,又塞回去:“别用太多,这砂虽纯,却带点矿脉的浊气,用多了容易让灵基发沉。你每日练一个时辰就行,剩下的时间练剑——师父说让你把‘流云剑’第九式学会,那式能聚剑气成盾,防归墟的毒术正好。”

沈砚点头应下,拿起锈铁剑就练。第九式“梅岭锁风”确实难,需要把灵气聚在剑刃上,再猛地炸开形成气盾。他试了好几次,剑气刚聚起来就散了,手腕的胎记也跟着发沉。

苏慕言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他练得满头大汗,才扔过去个水囊:“别急,气脉要沉,像你引灵韵时那样。你把剑当成胎记的延伸,让灵气顺着剑走,别硬聚。”

沈砚喝了口水,按他说的试——果然,灵气顺着胎记往剑上爬时,竟比之前顺多了。剑刃渐渐泛起淡蓝色的光,他猛地挥剑,剑气炸开,真的形成了个半透明的盾,虽然薄,却稳稳地立在身前。

“成了!”沈砚眼睛一亮。

“还差得远。”苏慕言挑眉,“这盾只能挡普通剑气,归墟的毒针比针还细,你得把盾练得再厚些。”

两人在灵泉边练到日头偏西,沈砚终于能让气盾维持半炷香,苏慕言才让他停。往回走时,路过丹房,见里面还亮着灯,烟囱冒着烟,药香混着炭火气飘出来。

“师姐还在炼药?”沈砚停下脚步。

“她想今晚炼出聚灵丹,明早就能闭关。”苏慕言往丹房瞥了眼,“别去打扰她,炼药最忌分心。我们去厨房拿两个馒头,你垫垫肚子,晚上接着练锁灵旗。”

沈砚点点头,却还是往丹房门口多看了两眼。窗纸上映着苏清寒的影子,她正蹲在炉边扇火,动作快得像阵风。他攥了攥手里的锁灵旗,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阵法练熟,三日后绝不能让她出事。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几乎连轴转。沈砚白天练剑、练阵法,晚上去灵泉边用凝灵砂调灵韵,手腕的胎记颜色深了些,却越来越稳,引灵韵时像呼吸一样自然;苏清寒守在丹房没出来,第二日傍晚终于炼出了聚灵丹,丹药是淡金色的,拿在手里暖乎乎的,她自己都没顾上吃,先给沈砚塞了两粒,说能帮他稳固灵基;苏慕言则带着师弟们去断尘崖附近探查,回来时带回些蚀灵虫的尸骸,说归墟的人这几日没动静,怕是在等三日期限。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沈砚就醒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锁灵旗,又看了看手腕的胎记,悄悄往丹房去。苏清寒刚闭关出来,眼下有青黑,却精神很好,见他来,从药篓里摸出个小布包:“这是‘清瘴丹’,归墟的人可能会放瘴气,你带在身上。”

沈砚接过布包,又把自己炼的“固基丹”塞给她:“你也带着,要是气脉乱了就吃。”

两人正说着,苏慕言和师父来了。师父手里拿着张地图,上面画着断尘崖的地形:“我在矿脉入口布了‘七星阵’,慕言带师弟们守在外围,沈砚和清寒跟我进矿洞——归墟的人要找灵窍钥匙,肯定会往矿洞深处去。”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胎记引太多灵韵。归墟的人就盼着你失控,好趁机夺灵窍。”

沈砚点头应下。四人带着师弟们往断尘崖去,灵驹的蹄子踏在残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像在倒计时。

到了断尘崖下,师父先让师弟们把七星阵的阵旗插好,又给沈砚和苏清寒各塞了块“镇灵玉”:“这玉能挡归墟的迷魂术。等会儿见了他们,别跟他们废话,先动手制住领头的。”

沈砚握紧锈铁剑,往矿脉入口看。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雾气在飘,却让他手腕的胎记烫得厉害——归墟的人,已经来了。

师父朝苏慕言使了个眼色,苏慕言立刻带着师弟们隐进树林。师父则带着沈砚和苏清寒往矿洞走,刚走到入口,就见里面走出个穿黑衣的女人,手里拿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骷髅头,看着阴森森的。

“青霄剑派倒是守时。”女人笑了笑,声音像刮玻璃,“沈砚,跟我走,我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剑派强。”

沈砚没理她,手悄悄摸向怀里的锁灵旗。师父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剑嗡嗡作响:“归墟的人,别废话,要么滚,要么死。”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拐杖往地上一顿,矿洞深处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毒针和弯刀,瞬间把他们围住。

“看来是谈不拢了。”女人歪了歪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沈砚带回来,其他人,杀了。”

黑衣人应声扑上来,师父立刻挥剑迎上去,剑气把几个黑衣人逼退。苏清寒从药篓里摸出把银针,往地上一撒,银针落地瞬间炸开,冒出白雾——是她炼的“迷瘴散”,能让人头晕目眩。

沈砚趁机把锁灵旗往地上一插,五面旗瞬间亮起光,形成个圆圈,把黑衣人困在里面。他握紧锈铁剑,手腕的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却没像之前那样躁——他知道,真正的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