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旗落地的瞬间,淡青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将扑上来的黑衣人圈在阵中。那些人刚想挥刀砍破光晕,就见旗面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丝丝缕缕的灵气像藤蔓般缠上他们的手脚,动作顿时一滞。
“哼,雕虫小技。”领头的黑衣女人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猛地一顿,骷髅头拐杖头突然喷出黑色雾气。雾气撞上锁灵旗的光晕,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凝实的光晕瞬间淡了几分。
沈砚心里一紧——这雾气带着蚀骨的寒意,连他手腕的胎记都泛起刺痛。他连忙往旗里渡入灵力,想加固光晕,可那黑色雾气像活物般,顺着旗纹往阵旗里钻,转眼就有两面旗的光晕黯淡下去。
“是‘蚀灵雾’!”师父挥剑斩断袭来的毒针,沉声提醒,“这雾能吞噬灵气,别让它沾到剑上!”
苏清寒反应极快,从药篓里抓出一把晒干的灵心兰,往空中一撒。灵心兰遇风即燃,化作点点星火落在黑雾中,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黑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好手段。”黑衣女人眼神一沉,拐杖再次顿地,这次从矿洞深处冲出的不是黑衣人,而是密密麻麻的蚀灵虫!那些虫子比上次在矿脉里见到的大了一圈,黑压压的一片,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朝着沈砚三人涌来。
“是虫卵孵化了!”苏清寒脸色微变,“他们用灵韵催熟了虫群!”
沈砚想起断尘崖石壁后那些藏着的虫卵,原来归墟早就留了后手。他握紧锈铁剑,正想挥剑砍杀,手腕的胎记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烈——那些蚀灵虫像是被胎记的灵气吸引,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他扑来!
“小心!”师父一把将沈砚拉到身后,剑刃横扫,剑气如墙般挡住虫群。可蚀灵虫太多了,前面的被斩成两半,后面的立刻补上,转眼就爬满了剑气墙,疯狂啃食着灵气。
“不能硬拼!”苏清寒从药篓里拿出个陶瓶,往地上倒出金色的粉末——是她用暖玉草和灵心兰炼的“焚灵粉”,比上次对付虫巢时用的更烈。“沈砚,引灵韵点燃粉末!”
沈砚立刻反应过来,按住手腕的胎记,将灵气往焚灵粉上引。淡红色的灵气刚碰到粉末,就“轰”的一声燃起大火,金色的火焰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将虫群吞没。蚀灵虫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为灰烬,连一丝黑气都没留下。
黑衣女人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想到青霄剑派还有这等手段。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抢了灵窍钥匙!”
她说着,拐杖突然指向沈砚,骷髅头拐杖头射出一道黑箭,直取他的手腕!那黑箭速度极快,带着破空的锐响,沈砚甚至能闻到箭上的腥气——是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苏慕言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剑鞘横挡在沈砚身前。“当”的一声脆响,黑箭被挡开,却在剑鞘上留下个黑色的印记,瞬间腐蚀出个小洞。
“哥!”苏清寒惊呼一声。
“我没事。”苏慕言皱了皱眉,将剑鞘扔在地上,抽出长剑,“师父,我带师弟们把外面的黑衣人解决了,里面交给你们!”
师父点头:“小心他们的毒术!”
苏慕言应声,带着师弟们冲了出去。矿洞入口处顿时响起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而矿洞深处,黑衣女人带来的黑衣人也冲破了锁灵旗的光晕,再次扑了上来。
沈砚不再犹豫,挥剑使出“流云剑”第九式“梅岭锁风”。淡蓝色的剑气在他身前凝成盾牌,挡住袭来的弯刀和毒针。他趁机往矿洞深处退,想把黑衣人引到师父布的七星阵里。
可刚退了两步,手腕的胎记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他低头一看,只见矿洞深处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竟和他胎记上的淡红印记隐隐呼应,正疯狂吸扯着他的灵气!
“不好!是‘锁灵窍阵’!”师父脸色大变,“他们早就布好了阵,就等你靠近!”
沈砚这才明白,归墟根本不是要在矿洞入口动手,而是想把他引到阵里,用阵法强行剥离他的灵窍!他想往后退,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灵气顺着胎记往石壁的纹路里涌,丹田瞬间空了大半,头晕目眩。
“沈砚!”苏清寒见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指尖按在他的丹田上,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他,“别放手!用你的意志对抗阵法!”
温暖的灵力涌入丹田,沈砚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对抗石壁的吸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师父说的“灵窍与秘境共鸣”——如果灵窍能引动秘境的灵韵,是不是也能反过来,用秘境的灵韵对抗阵法?
他试着放空思绪,让意识沉入胎记。刹那间,他仿佛听到了遥远的风声,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淡蓝色海洋——那是灵源秘境的灵韵!
“引秘境灵韵!”师父的声音像惊雷在耳边炸响,“相信你的胎记!”
沈砚不再犹豫,任由意识跟着胎记的指引,去触碰那片灵韵海洋。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胎记涌出,淡红色的光晕瞬间包裹了他和苏清寒,石壁上的锁灵窍阵纹路剧烈闪烁,竟开始寸寸碎裂!
黑衣女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惊恐:“不可能!你怎么能引动秘境灵韵?!”
沈砚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顺着他的剑刃流淌。他抬起锈铁剑,朝着黑衣女人挥出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淡红色的光流,看似柔和,却带着能撕裂一切的力量。
光流划过,黑衣女人的拐杖瞬间断成两截,骷髅头拐杖头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她踉跄着后退,胸口出现一道血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撤!快撤!”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纷纷转身往矿洞深处逃去。师父想追,却被沈砚拉住了。
“别追了。”沈砚的声音有些虚弱,引动秘境灵韵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矿洞深处可能还有陷阱。”
师父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碎裂的锁灵窍阵纹路,点了点头:“先撤出去。”
苏清寒扶着沈砚往外走,他的身体很沉,手腕的胎记已经恢复了温和,却比之前更淡了些。苏清寒心里一紧:“胎记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
“没事。”沈砚笑了笑,声音很轻,“就是灵力耗光了,歇会儿就好。”
走出矿洞,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苏慕言正带着师弟们清理尸体,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归墟的人跑了。”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师弟们把矿洞入口封了,以后不许再靠近。”
苏慕言应下,目光落在沈砚苍白的脸上,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引动了秘境灵韵,耗光了灵力。”苏清寒轻声道,“需要好好调息。”
众人往剑派走,沈砚靠在苏清寒身上,意识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手腕的胎记虽然淡了,却和他的联系更紧密了——刚才引动秘境灵韵时,他好像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一片燃烧的山谷,一个女人的背影,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守住灵窍……别让他们找到……”
那是谁?是他的亲人吗?
他想问,却没力气开口。苏清寒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不管你以前是谁,我们都会陪着你。”
沈砚点点头,闭上眼睛。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苏清寒的手很软,很暖。
他知道,归墟虽然退了,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灵源秘境的秘密,他的身世,还有那个燃烧的山谷……这些都像一团迷雾,等着他去揭开。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还有这手腕上,与他血脉相连的灵窍胎记。
只要他们在,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