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灵窍余温,残忆碎片

回到剑派时,日头已过正午。苏清寒把沈砚扶回静思洞,又烧了壶灵泉水,兑着凝灵砂给他调了碗药汤。药汤温温的,喝下去时,丹田像被暖炉烘着,之前空落落的感觉渐渐消散了些。

“你先睡会儿,我去药田采些‘醒神草’,回来给你熬粥。”苏清寒帮他掖了掖衣襟,转身往外走,脚步放得很轻,怕吵着他。

沈砚点点头,却没闭眼。他盯着手腕的胎记看——那抹淡月牙形的印记比之前浅了近一半,像被水洗过似的,只有边缘还留着点淡红。但奇怪的是,它比以往更“活”了,指尖碰上去时,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像在和他的心跳呼应。

他试着引了点灵气,胎记轻轻发烫,灵气顺着它往丹田流,虽慢,却很稳。沈砚松了口气——看来引动秘境灵韵没伤到它,只是耗了些灵韵罢了。

可刚才那些模糊的画面又冒了出来:燃烧的山谷红得像血,空气里飘着焦糊的味道,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山谷边,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像块玉。

“阿砚,守住灵窍……”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别让他们找到秘境……”

“你是谁?”沈砚下意识开口,洞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人应答。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把画面看得更清楚些,可越用力,画面越模糊,最后只剩下女人那句“守住灵窍”,在耳边反复回响。

是他的母亲吗?她提到了“秘境”,难道她知道灵源秘境的事?

正想得入神,洞口传来脚步声。沈砚以为是苏清寒回来了,抬头却见师父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个木盒,神色比之前缓和了些。

“醒着?”师父走进来,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感觉怎么样?丹田还发空吗?”

“好多了,师姐给我喝了凝灵砂汤。”沈砚坐起身,指了指手腕的胎记,“师父,我刚才引动秘境灵韵时,好像看到了些画面……是个女人,还有燃烧的山谷。”

师父拿起木盒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胎记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或许是灵窍与秘境共鸣时,触动了你失忆前的记忆。你再想想,那女人手里有没有拿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别的声音?”

沈砚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只看到她手里好像有块亮晶晶的东西,没看清是什么。声音……除了她的话,还有风声,像有很多人在喊,很吵。”

“嗯。”师父打开木盒,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色是淡青的,上面刻着和锁灵旗上相似的纹路,“这是你师祖留下的‘护灵玉’,能温养灵窍。你戴着它,晚上睡觉别摘,或许能帮你想起更多事。”

沈砚接过玉佩,触手温凉,往脖子上一挂,玉佩贴着胸口,竟让胎记的搏动更清晰了些。他抬头看师父:“师祖也知道灵窍的事?”

“你师祖年轻时曾见过灵窍持有者。”师父坐在石凳上,拿起沈砚喝剩的药碗看了看,“那是个姑娘,和你一样,手腕有块胎记,也能引动秘境灵韵。后来归墟的人找上来,姑娘为了护秘境,把自己的灵窍封在了秘境入口,再也没出来。”

沈砚心里一沉:“封灵窍……会怎么样?”

“灵窍是灵韵所聚,封了灵窍,人就成了普通人,再也不能引灵韵,寿元也会变短。”师父叹了口气,“那姑娘是个倔性子,说‘秘境若毁,天下灵脉皆枯’,硬是守了三十年。”

沈砚攥紧了玉佩——原来灵窍不仅是钥匙,还是守护秘境的屏障。那个白裙女人说“守住灵窍”,是不是也在怕归墟毁了秘境?

“师父,归墟为什么非要找秘境?”沈砚忍不住问,“他们抢灵脉还不够吗?”

“灵脉的灵韵是‘流’的,秘境的灵韵是‘源’的。”师父解释道,“流的灵韵会耗尽,源的灵韵取之不尽。归墟的人想靠秘境的灵韵练‘禁术’,据说那禁术能让人长生,却会吸干周围的灵脉,让千里之地变成荒漠。”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师祖那代要护秘境,若是让归墟练了禁术,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你也别太急。”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灵窍,慢慢找回记忆。归墟这次吃了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你有时间准备。”

正说着,苏清寒端着个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熬得稠稠的粥,上面撒着绿色的碎末,是醒神草:“师父也在?我熬了粥,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还有事要跟慕言说。”师父站起身,又看了眼沈砚脖子上的护灵玉,“这玉别弄丢了,关键时刻能救你命。”

师父走后,苏清寒把粥碗递给沈砚:“刚熬好的,还热乎。师父跟你说什么了?看他脸色好像比之前松快些。”

“师父给了我块护灵玉,还说……归墟想靠秘境练禁术,会毁了灵脉。”沈砚喝了口粥,醒神草的清香混着米香,很爽口,“师姐,你说我那个白裙女人,会不会就是当年守秘境的人?”

“说不定是你母亲呢。”苏清寒坐在他旁边,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等你想起更多事,就能知道了。别急,记忆这东西,越急越想不起来。”

沈砚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他现在不仅要护自己,护剑派,还要护那个素未谋面的秘境。可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怎么护?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都在静思洞养灵窍。护灵玉确实有用,不过三天,他的胎记就恢复了之前的颜色,引灵韵时也比以前快了些。苏清寒每天都来送药送粥,有时还会带几本古籍来,陪他坐在洞门口看书,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慕言也来过两次,说归墟的人果然没再出现,不过他派去查黑衣女人身份的师弟带回了消息——那女人叫“骨婆婆”,是归墟寻秘派的长老,最擅长用毒和布锁灵阵,当年掳走灵窍持有者的事,说不定就有她参与。

“她拐杖上的骷髅头里藏着蚀灵虫的虫卵,这次没来得及用就跑了。”苏慕言说着,把一个装着骷髅头的木盒放在地上,“师父说这东西留着有用,让我给你送来,你用胎记试试能不能净化里面的毒气。”

沈砚拿起木盒,刚打开一条缝,就闻到股刺鼻的腥气,手腕的胎记立刻发烫。他把指尖放在骷髅头上,胎记的红光微微亮起,骷髅头里的黑气像遇到了克星,纷纷往指尖涌,被胎记吸了进去。

没过多久,骷髅头就变得灰蒙蒙的,再没了腥气。沈砚松开手,胎记比之前更亮了些。

“真能净化。”苏慕言眼睛一亮,“以后再遇到归墟的毒器,就让你试试。”

沈砚却皱了皱眉——刚才吸毒气时,他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这次更清楚了些:“阿砚,别碰归墟的东西……他们的毒里有‘蚀灵粉’……”

蚀灵粉?是能伤灵窍的东西吗?

他把这事告诉苏慕言,苏慕言脸色沉了沉:“看来归墟早就研究过怎么伤灵窍。以后你再碰他们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别硬来。”

沈砚点头应下。

又过了几日,沈砚的灵窍彻底养好了,甚至比之前更敏锐——站在药田边,能“看”到灵心兰的根须在土里吸收灵气;练剑时,剑气能顺着灵韵流动的方向走,比之前省力多了。

师父说这是引动秘境灵韵的好处,让他趁机练“流云剑”的最后一式“剑破灵虚”——这式需要用灵韵裹着剑气,突破空间的阻碍,威力极大,却也极难练,青霄剑派近百年,只有师祖练成功过。

沈砚在练剑坪练了三日,每次都卡在“裹灵韵”这一步——灵气要么太散,裹不住剑气;要么太凝,把剑气压得发沉。

这天傍晚,他练得满头大汗,正想歇会儿,苏清寒拿着件叠好的衣服走过来:“天凉了,换件厚点的。我刚去厨房,给你留了碗莲子羹,去吃点吧。”

沈砚接过衣服,是件月白色的棉袍,和苏清寒常穿的那件很像,针脚还是她特有的细密样式。他心里暖烘烘的,换了衣服跟着她往厨房走。

厨房的灶上还温着莲子羹,甜香混着热气飘出来。沈砚舀了一勺,刚放进嘴里,就听苏清寒轻声说:“我明日要冲击灵师境了,师父说让我在丹房闭关,大概要三天。”

沈砚愣了愣,抬头看她:“怎么这么急?不再准备准备?”

“归墟的人随时可能再来,我得尽快变强。”苏清寒笑了笑,眼里闪着光,“等我成了灵师,就能炼‘破禁丹’了,那丹药能破归墟的锁灵阵,到时候你练‘剑破灵虚’,我帮你护法。”

沈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药田见到她的样子——她蹲在灵心兰边,指尖轻碰叶片,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帮他,从缝衣服到炼药,从没怨言。

“我陪你去丹房。”沈砚放下碗,“你闭关时,我就在外面守着,有动静我立刻叫你。”

“不用,你好好练剑。”苏清寒按住他的手,“等我出来,想看到你练会‘剑破灵虚’。”

沈砚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腕的胎记,突然握紧了拳头:“好,我一定练会。等你出来,我用这式剑招给你看。”

苏清寒笑了,眼角弯成月牙。厨房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沈砚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不管那个燃烧的山谷藏着什么秘密,他都要变强。不仅为了守住灵窍,守住秘境,更要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个笑着说“等我出来”的姑娘。

手腕的胎记轻轻发烫,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