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婆婆带来的黑衣人并不多,算上她不过七人。他们没绑沈砚,只是让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护着”他,刀鞘贴在他腰侧,冰凉的触感像在提醒他:你是俘虏。
下山的路走得很慢,骨婆婆拄着骷髅头拐杖走在前面,拐杖头的骷髅眼窝偶尔闪过幽光,像是在探查周围的动静。沈砚走在中间,手腕的胎记一直温温的,他悄悄摸了摸怀里苏清寒给的布包——破禁丹是圆的,清瘴丹是扁的,触手可及的踏实感让他定了定神。
“沈小友倒是沉得住气。”骨婆婆突然回头,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寻秘派的掌座?他老人家可是盼了你十几年。”
沈砚装傻:“我只是个剑派弟子,你们认错人了。那胎记就是块普通印记,引不了什么秘境。”
“哦?”骨婆婆挑眉,拐杖往路边的石头上一顿,“那你在断尘崖引动秘境灵韵时,可不是这说法。”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别装了,苏婉的儿子,怎么会不懂灵窍的用处?”
沈砚心里一紧——她果然知道母亲的名字。他没接话,只是往前走,眼角余光却在留意周围的地形:这条路通往断尘崖方向,归墟的人怕是想把他带去矿洞深处,那里有他们布的锁灵阵。
走了约一个时辰,路边出现了一片矮树林。沈砚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林里:“我去方便一下。”
左边的黑衣人想拦,骨婆婆摆了摆手:“让他去,盯紧了。”
沈砚走进树林,故意往深处走了两步。两个黑衣人守在林口,背对着他。他飞快地从布包里摸出一粒破禁丹,又将指尖贴在手腕的胎记上——之前练灵窍引时,清虚道长说过,灵窍能借灵韵传递简单的讯息,只要对方也有灵韵共鸣。
他集中精神,把“断尘崖矿洞”“锁灵阵”几个字的意念融进灵韵里,再借着破禁丹的微弱灵气,往青霄剑派的方向送出去。胎记微微发烫,灵韵像细线一样飘远,他不知道苏清寒能不能收到,只能赌一把。
刚走出树林,就见骨婆婆正盯着他的手腕看,眼神锐利:“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沈砚把布包往怀里塞了塞,“山里蚊子多,拍了两下。”
骨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却让两个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又走了半个时辰,断尘崖的轮廓渐渐清晰。矿洞入口的雾气比之前浓了,隐约能看到洞口站着几个穿灰衣的人,手里拿着阵旗——果然是寻秘派的人,他们在等他。
“到地方了。”骨婆婆停下脚步,对洞口的灰衣人扬了扬下巴,“人带来了,交给你们。”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灰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沈砚,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果然是灵窍钥匙。辛苦骨长老了,掌座在里面等着呢。”
沈砚被灰衣人推搡着往矿洞走。洞口的雾气里带着腥气,和之前闻到的蚀灵虫气味很像,他悄悄摸出清瘴丹,假装擦汗,飞快地塞了半粒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压下了那股腥气。
矿洞深处比外面暗,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在燃烧,映得人影忽明忽暗。走了约百来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刻着和之前一样的锁灵窍阵纹路,只是这次的纹路里嵌着不少黑色的晶石,看着比之前更诡异。
石台边坐着个穿黑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如鹰,正盯着沈砚看:“你就是苏婉的儿子?”
“你是谁?”沈砚握紧拳头,手腕的胎记突然剧烈发烫——这老者身上有和母亲相似的灵韵,却带着股阴冷的邪气。
“老夫寻秘派掌座,墨尘。”老者慢悠悠地站起来,“当年你母亲把我们困在秘境外围,这笔账,该算算了。”
沈砚冷笑:“你们放火烧青岚谷,还好意思提算账?”
墨尘脸色一沉:“妇人之仁!秘境灵韵能让天下修士受益,她却非要独占,活该被困在里面!”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给你个机会,用灵窍打开秘境,我就放你母亲出来,再分你一半灵韵,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沈砚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往石室外退——他得找机会靠近矿洞入口,那里离剑派近,苏清寒若是收到讯息,说不定会在附近接应。
“你没得选。”墨尘突然抬手,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瞬间弹出数根铁链,直取沈砚的四肢!铁链上缠着黑色的布条,看着像是浸过蚀灵粉。
沈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铁链,同时将灵力聚在剑上——他一直没把锈铁剑交出去,黑衣人怕伤了灵窍,也没敢抢。
“剑破灵虚!”他低喝一声,裹着灵韵的剑气往铁链上劈去。
“当啷”一声脆响,铁链被劈断,断口处冒出黑烟——蚀灵粉遇灵韵果然会发作。但更多的铁链涌了上来,像毒蛇一样缠向他。
“别挣扎了。”墨尘冷笑,“这石室里布了三重锁灵阵,你的灵韵引不进来!”
沈砚确实感觉到灵气变得滞涩,胎记的暖意也弱了些。他咬紧牙关,挥剑斩断两根铁链,却被另一根铁链缠住了脚踝——蚀灵粉顺着铁链往他体内钻,丹田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石室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黑衣人的惨叫!
“怎么回事?”墨尘回头。
沈砚趁机用剑斩断脚踝的铁链,往石室外冲——是苏清寒他们!他们收到讯息了!
刚跑出石室,就见苏慕言正挥剑砍杀灰衣人,苏清寒站在矿洞入口,指尖凝着丹火,正往锁灵阵的阵旗上扔——丹火碰到阵旗,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阵旗上的纹路开始寸寸碎裂!
“沈砚!这边!”苏清寒看到他,眼睛一亮。
沈砚刚要跑过去,身后突然传来劲风——墨尘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网,网眼上闪着幽光,是用蚀灵丝编的!
“抓住他!”墨尘嘶吼着扔出网。
沈砚想躲,却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眼看网就要罩下来,苏清寒突然冲过来,将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被网罩住了!
“师姐!”沈砚目眦欲裂。
苏清寒被网缠住,丹火瞬间弱了下去,脸色发白:“别管我!破阵!”
墨尘见状,大笑:“抓不到灵窍钥匙,抓个灵师境的炼丹师也不错!”他伸手就要去抓苏清寒。
“休想!”沈砚红着眼冲过去,剑刃直取墨尘的手腕。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墨尘老鬼,你的对手是我!”
是清虚道长!他带着几个清虚观的弟子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桃木剑,剑上缠着黄色的符纸——符纸碰到锁灵阵的阵旗,瞬间爆开,阵旗彻底化为灰烬!
锁灵阵一破,沈砚立刻感觉到灵气涌了进来,手腕的胎记重新变得滚烫。他抓住机会,引动灵韵往苏清寒身上的网罩去——灵韵碰到蚀灵丝,发出“滋滋”的响声,网眼渐渐变大。
“破!”苏清寒也拼尽全力,丹火从网眼里钻出来,烧断了几根蚀灵丝。
沈砚挥剑斩断最后一根蚀灵丝,把苏清寒拉了出来。她的手臂被蚀灵丝划伤,留下几道黑色的痕迹,正往肉里渗。
“别碰!”沈砚立刻用指尖按住她的伤口,将灵窍的暖流传过去——黑色痕迹碰到暖意,渐渐变淡。
“走!”苏慕言砍倒最后一个灰衣人,冲他们喊道,“墨尘被清虚道长缠住了,快撤!”
沈砚扶着苏清寒往矿洞外跑。苏清寒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沈砚握紧她的手,眼眶发热:“嗯,我们都没事。”
矿洞外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疼。沈砚回头看了一眼,清虚道长还在和墨尘缠斗,石室内的锁灵阵已破,黑气渐渐散去。
他知道,这次只是暂时击退了归墟,墨尘没死,寻秘派还在,他们和归墟的账,还没算完。
但他不怕。
扶着身边的苏清寒,看着不远处护着他们的苏慕言,沈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学会灵窍引,尽快去秘境救母亲。
这一次,他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手腕的胎记暖得发烫,像是在应和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