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剑派时，苏清寒的手臂已经肿了起来。蚀灵丝的毒性虽被沈砚用灵窍暖意压制了大半，但黑色痕迹仍像蛛网般缠在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师父早已在丹房备好解毒膏，见他们回来，立刻让苏清寒坐下，用灵泉水调开膏体，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这蚀灵丝用归墟特制的‘腐灵水’泡过，单靠灵窍暖意只能暂缓，得用‘醒灵草’熬的药汤洗三天才能彻底去毒。”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苏清寒疼得微微皱眉，心里像被针扎似的：“都怪我，要是我没被绊住……”
“不关你的事。”苏清寒打断他，强撑着笑了笑，“墨尘那老东西藏了手，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扔网。再说，我这不没事吗？”
清虚道长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沾了血迹的符纸：“墨尘跑了，不过被我伤了气脉，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我让人盯紧了断尘崖，他若敢回矿洞，定能发现。”
师父点点头，看向沈砚：“你灵窍引已入门，秘境之行不能再拖。墨尘吃了亏，肯定会召集归墟所有力量守在秘境外围，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找到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在哪？”沈砚问。
清虚道长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一座模糊的山脉：“青岚谷旧址。当年苏婉守秘境时，把入口藏在了谷中那棵千年古松的树洞里，只有灵窍钥匙靠近，树洞才会显形。”
他顿了顿，又道：“但青岚谷被火烧后，灵气紊乱，归墟又在周围布了不少暗哨，我们得乔装过去。慕言，你带几个师弟先去探路，扫清外围暗哨；清寒，你安心养伤，顺便炼些‘避瘴丹’，谷里的瘴气有毒；沈砚，你跟我去后山灵泉，我教你灵窍引的进阶法门——‘灵韵化形’，到了秘境，这法门能帮你对抗界碑反噬。”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碌起来。苏慕言当天下午就带着师弟出发了，苏清寒则在丹房熬药洗伤，沈砚跟着清虚道长往后山灵泉去。
灵泉边的雾气比往常浓，泉眼冒着淡淡的白汽，像裹着层轻纱。清虚道长让沈砚坐在泉眼旁的青石上，自己则绕着灵泉走了一圈，指尖掐着法诀，泉边的青藤突然无风自动，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灵韵化形，不是让你用灵韵凝物，而是让你与灵韵‘共生’。”清虚道长站在屏障外，声音透过雾气传来，“你母亲当年能在秘境待那么久，就是因为她做到了这一点。”
沈砚不解：“共生？”
“就是让灵韵成为你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清虚道长拿起一根树枝，蘸了点灵泉水，在地上画了个圈，“你看这泉眼，灵韵从地下涌上来，遇风成雾，遇冷成露，从未刻意改变，却能千变万化。你要学的，就是这种‘不刻意’。”
沈砚闭上眼睛，试着按他说的做。之前练灵窍引时，他总想着“引”灵韵，刻意控制它们的流向，现在他放松心神，让灵韵顺着胎记自然涌入体内，不拦不堵。
渐渐地，他感觉到灵韵在经脉里流淌，像溪水绕着山石，碰到滞涩处就轻轻绕开，碰到丹田就缓缓盘旋，没有丝毫勉强。手腕的胎记不再发烫，而是变得温温的，像和灵韵融为了一体。
“就是这样。”清虚道长的声音带着赞许，“现在试着让灵韵离开你的身体，让它在你身边待着，别用灵力推它，就像……喊朋友过来。”
沈砚集中精神，在心里“喊”着灵韵。果然，丹田周围的灵韵像有了意识，缓缓飘出体外，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再试着让它变个样子。”清虚道长又说，“别想‘要它变成什么’，想想‘它想变成什么’。”
沈砚看着光晕，想起苏清寒指尖的丹火，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光晕似乎懂了他的心思，缓缓凝聚，竟变成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像极了苏清寒炼药时丹火的样子。
“成了！”沈砚又惊又喜，莲花在他掌心轻轻转动，暖融融的。
“别得意。”清虚道长敲了敲他的肩膀，“这只是初级的化形，秘境里的灵韵更狂暴，若不能让它们心甘情愿听你调遣，轻则被灵韵反噬，重则灵窍受损。”
沈砚收起莲花，点头应下。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灵泉边练习灵韵化形，从莲花到剑，从飞鸟到游鱼，只要他心里想到，灵韵就能慢慢变成相应的样子，越来越熟练。
第三天傍晚，他练完功往丹房走，远远就看到苏清寒站在门口，手臂上的黑色痕迹已经淡了很多，正拿着一个小陶罐往药田走。
“师姐，你怎么出来了？”沈砚跑过去。
“伤口好多了，师父说可以出来透透气。”苏清寒晃了晃手里的陶罐，“这是我熬的避瘴丹，你闻闻，有没有少放药材？”
沈砚接过陶罐闻了闻，清苦中带着灵心兰的清香：“没少，比上次炼的还香。”
苏清寒笑了，眼角弯成月牙：“那就好。慕言师兄派人传回消息，说青岚谷外围的暗哨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我们后天就能出发。”
沈砚点点头，心里有些激动：“终于能去救母亲了。”
“嗯。”苏清寒看着他，突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淡青色的玉佩，和师父给的护灵玉很像，“这是我用暖玉草的灵韵养的玉佩，你带着。青岚谷灵气紊乱，它能帮你稳住灵窍。”
沈砚接过玉佩，触手温凉，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想起灵泉边化出的那朵莲花，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师姐，等救回母亲，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师父和清虚道长走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看来都准备好了。”师父笑着说，“后天一早出发，慕言在谷外等着我们。”
沈砚和苏清寒连忙松开手，脸上都有些红。
清虚道长看着沈砚手里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灵窍钥匙，终究需要个‘锚’。苏婉当年有青岚谷为锚，你现在……有她就好。”
沈砚低头看着玉佩，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清寒，心里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后天出发去青岚谷，去秘境，去救母亲。不管归墟有多少人守在那里，不管秘境里有多少危险，他都不怕。
因为他有灵窍引，有灵韵化形，有师父和清虚道长的帮助，还有身边这个愿意为他熬药、为他挡网的姑娘。
灵泉边的雾气渐渐散了，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砚握紧手里的玉佩，知道这只是新的开始，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