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腕养了三日,已消肿大半。
这日天刚放晴,他便揣着苏清寒给的活血丹,往练剑坪去。刚走到半路,就闻见丹房方向飘来一股焦糊味,混着草药的清苦,不太对劲。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丹房赶。
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丹炉炸裂的脆响,一缕黑烟从丹房窗缝里冒出来。
“师姐!”沈砚心头一沉,拔腿冲了过去。
丹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只见青铜丹炉裂了道缝,炉口正往外喷着带着火星的燥气,地上散落着不少焦黑的药材,苏清寒正蹲在炉边,用湿布扑打溅出的小火苗,手背红了一片,显然是被火星烫到了。
“别用湿布!”沈砚连忙喊住她。
他记得苏清寒说过,炼药时的燥气遇水会更烈,贸然用湿布扑打,反而容易让火势蔓延。
苏清寒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见沈砚快步走到炉边,没去碰那些火星,而是抬手按住了自己手腕上的胎记。
那月牙形的胎记本是温温的,此刻被他一按,竟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柔和的灵韵从他掌心涌出来,像层薄纱,轻轻罩住了丹炉裂口。
说来也奇,那往外喷的燥气撞上灵韵,竟像被吸住了似的,渐渐收敛,连火星都弱了下去。
“这是……”苏清寒看着他手腕的胎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先灭火。”沈砚没多解释,指了指墙角的冰叶花汁——那是苏清寒提前备好的,用来中和丹火燥气的。
苏清寒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拿冰叶花汁,倒在陶碗里,快步走回来。
沈砚维持着灵韵罩,示意她往炉口倒。
冰叶花汁顺着炉口流进去,与残留的燥气一撞,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白汽,黑烟渐渐散了。
直到炉口彻底没了火星,沈砚才撤了灵韵,掌心微微发颤——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胎记引灵韵,耗了不少力气。
“你怎么样?”他转头看向苏清寒,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手背,“手被烫到了?”
苏清寒这才感觉到手背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摇摇头:“没事,小伤。”
“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沈砚皱了皱眉,扶她走到凳边坐下,“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他记得药柜里有“清凉膏”,是苏清寒之前炼来治烫伤的。
没等他起身,苏清寒却拉住了他:“不用,药篓里有暖筋草,你帮我捣碎了敷上就行。”
她指了指墙角的药篓,里面装着些新鲜的暖筋草——是她今早刚采的,本想用来炼“活血丹”,没成想先遇上了丹炉炸炉。
沈砚点点头,拿起药篓里的暖筋草,走到石臼边。
他记得苏清寒捣药时总是轻手轻脚,便也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将暖筋草捣成泥,又加了点灵泉水,调成糊状。
“好了。”他捧着石臼走过去,蹲在苏清寒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点药泥,往她手背上涂。
暖筋草泥凉凉的,敷在烫红的皮肤上,苏清寒轻轻吸了口气,疼意果然减轻了不少。
她看着沈砚专注的侧脸,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对付什么难事,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点薄茧,却很轻。
“你刚才……用胎记引灵韵了?”苏清寒轻声问。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点头:“以前总觉得这胎记只是暖,没想到还能引灵韵。”
他抬起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这几日练剑,气脉顺了些,才敢试试。”
苏清寒看着他手腕上的胎记,红光已褪去,又恢复了月牙形的淡痕,却依旧温温的。
“这胎记确实不一般。”她轻声道,“我爹说过,有些天生带灵韵的人,身上会有‘灵窍’,能引天地灵气,或许……你的胎记就是灵窍。”
沈砚愣了愣:“灵窍?”
“嗯,”苏清寒点头,“只是很少见,我也是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她顿了顿,又道:“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得硬扛着燥气灭火了,说不定还会伤着气脉。”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药泥已经敷好,凉丝丝的很舒服。
“该谢的是我。”沈砚笑了笑,“要不是你教我认草药,我也不知道暖筋草能治烫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没再说话。
丹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却因这片刻的安静,显得不那么呛人了。
沈砚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苏清寒则蹲在炉边,检查丹炉的裂缝。
“这丹炉怕是用不了了。”苏清寒摸着炉身的裂缝,轻轻叹了口气,“本想炼‘破障丹’,给你冲击灵基境用的,现在看来,得等师父回来修丹炉了。”
沈砚心里一动:“破障丹是……帮人突破境界的?”
“嗯,”苏清寒点头,“灵基境需要凝气成基,若是气脉不稳,很容易失败,破障丹能稳住气脉,还能帮着冲开瓶颈。”
她转头看向沈砚:“你这几日练剑进步很快,我估摸着再过半月,就能尝试冲击灵基境了,正好趁这几日丹炉修不好,你再好好稳固下气脉。”
沈砚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她竟记着他冲击灵基境的事。
“那我这几日多练练‘流云剑’的第五式,让气脉再稳些。”沈砚说。
“别太急,”苏清寒叮嘱道,“气脉就像琴弦,太紧了容易断,得松松紧紧才好。”
“我知道了,师姐。”沈砚笑着应下。
他帮着苏清寒把焦黑的药材收拾干净,又把裂了缝的丹炉挪到墙角,才离开丹房。
走在回屋的路上,沈砚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胎记竟能引灵韵,还被苏清寒说成是“灵窍”,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甩了甩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练剑,等丹炉修好了,苏清寒炼出破障丹,他就能冲击灵基境了。
到那时,他就能更厉害一点,说不定就能帮苏师姐做更多事了。
手腕上的胎记温温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