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练结束后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沈砚就被师父叫到了正殿。
殿内不止师父一人,苏慕言和苏清寒也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断尘崖”三个字。
“断尘崖的灵韵矿脉,怕是出了问题。”师父指着地图上的朱砂点,声音沉了些,“昨日派去探查的弟子回来报,说崖下瘴气比往年浓了数倍,连‘清瘴草’都蔫了,矿脉入口似乎有被啃食的痕迹。”
沈砚心里一紧——断尘崖的灵韵矿是剑派重要的修行资源,灵韵结晶多采自那里,若是矿脉出了问题,弟子们的修炼都会受影响。
“我跟清寒去看看。”苏慕言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顺便清理瘴气,查探矿脉情况。”
“我也去。”沈砚连忙接话,他手腕上的胎记能感知灵韵,或许能帮上忙,“我能感知灵韵流动,说不定能找到矿脉受损的根源。”
师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你们三人同去,互相有个照应。清寒,你带些‘破障丹’和‘清瘴散’,沈砚,你多留意矿脉深处的灵韵波动,慕言,护好他们。”
三人应了声,各自回房准备。
沈砚回到小屋,把苏清寒缝了布套的剑穗系在锈铁剑上,又揣好师父给的“引灵符”,才快步往山门赶。
苏慕言和苏清寒已在山门外等他,苏清寒背着个比往常大些的药篓,里面除了丹药,还放着几株新鲜的清瘴草;苏慕言则多带了柄备用剑,剑鞘上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
“走吧。”苏慕言率先迈步,三人沿着山路往断尘崖去。
断尘崖在剑派以西三十里,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灵韵矿脉就藏在峡谷西侧的石壁中。往年这个时候,崖下虽有瘴气,却淡得很,今日刚靠近崖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味,瘴气像灰色的绸带,在崖下翻涌,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瘴气确实浓了不少。”苏清寒从药篓里拿出个小巧的铜炉,点燃清瘴散,袅袅青烟升起,才勉强驱散了周围的瘴气,“先吃粒破障丹,别让瘴气侵了体。”
她递给沈砚和苏慕言各一粒丹药,自己也服下一粒。丹药入喉,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鼻腔里的腐味淡了些。
三人顺着崖边的栈道往下走,栈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木板已腐朽,踩上去咯吱作响。沈砚走在中间,一边留意脚下,一边用手腕的胎记感知灵韵——往常靠近矿脉时,胎记会微微发烫,今日却只觉得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
“灵韵很弱。”沈砚低声道,“比上次师父带我们来的时候弱了至少三成。”
苏慕言皱了皱眉:“继续往下走,到矿脉入口再说。”
走到栈道尽头,便是矿脉入口。往日里能看到的淡蓝色灵韵光流,今日竟完全消失了,入口处的石壁上有不少细密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石壁下还散落着些黑色的虫粪,腥臭难闻。
“是蚀灵虫。”苏清寒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虫粪,脸色沉了些,“古籍上说,蚀灵虫以灵韵为食,常藏在矿脉深处,若是成了群,能把整条矿脉的灵韵啃光。”
沈砚心里一沉:“那现在怎么办?”
“得找到虫巢,用‘焚灵粉’把它们驱走。”苏清寒从药篓里拿出个小瓷瓶,“但虫巢多半在矿脉深处,那里灵韵更弱,瘴气也更浓,得小心。”
苏慕言抽出剑,剑气扫过入口处的瘴气,开出一条通路:“我在前开路,清寒你居中,沈砚断后,留意灵韵波动。”
三人走进矿脉,里面漆黑一片,苏慕言点亮火折子,火光摇曳中,能看到石壁上的矿洞纵横交错,不少地方都有蚀灵虫啃过的齿痕。
沈砚紧握着剑,手腕上的胎记越来越沉,偶尔会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危险。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爬动。
“停。”苏慕言压低声音,火折子往前递了递。
火光中,只见前方的矿洞里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正密密麻麻地啃着石壁上的灵韵结晶,正是蚀灵虫。虫群察觉到光亮,竟停下啃食,转头朝三人爬来。
“焚灵粉!”苏慕言喊了一声。
苏清寒连忙打开瓷瓶,将白色的粉末撒了过去。焚灵粉落在虫群中,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蚀灵虫发出“吱吱”的惨叫,纷纷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灵韵结晶,在火焰边缘打转。
“虫巢应该就在前面。”苏清寒指着虫群后方,“它们在护着巢穴。”
苏慕言挥剑砍断几只冲过来的蚀灵虫,剑气带着火光扫向虫群:“沈砚,用你的胎记引灵韵,试试能不能把它们引开!”
沈砚应了声,按住手腕的胎记,试着将周围微弱的灵韵往自己这边引。胎记发烫,一股暖流散开,矿洞里残存的灵韵果然被引动,朝着他这边流动。
蚀灵虫对灵韵极为敏感,见灵韵流动,竟真的跟着灵韵往沈砚这边爬来,渐渐远离了虫巢方向。
“就是现在!”苏慕言趁机带着苏清寒冲向虫巢,苏清寒将剩下的焚灵粉全部撒在虫巢上,蓝色火焰燃起,瞬间将虫巢包裹,蚀灵虫群大乱,四散逃窜。
沈砚见虫群散开,连忙收回灵韵,跟着退到苏慕言身边。
火焰熄灭后,虫巢化为灰烬,矿洞里的瘴气似乎淡了些,沈砚手腕的胎记也轻了些,开始微微发烫——灵韵在缓慢恢复。
“暂时没事了。”苏慕言收剑,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手腕上的剑穗不知何时断了,流苏散落在地上。
“哥,你没事吧?”苏清寒连忙扶住他。
“没事,刚才挥剑太急,扯断了剑穗。”苏慕言捡起散落的流苏,眉头微蹙——这剑穗是母亲生前为他绣的,跟着他多年,竟断在了这里。
沈砚看着地上的流苏,心里一动,解下自己剑上的桃木剑穗递过去:“师兄,用我的吧,这剑穗刻了凝气纹,能稳定剑气。”
苏慕言愣了愣,看了看沈砚手里的剑穗,又看了看苏清寒,见她眼里带着点期许,便接了过来:“谢了。”
他将桃木剑穗系在自己的剑上,青布套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竟比之前的流苏更合衬。
苏清寒蹲下身,捡起苏慕言断了的剑穗流苏,用绣线简单绑了绑,放进自己的药篓:“回去我再给你重新绣个剑穗。”
苏慕言点点头,没说话,却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三人清理了矿洞入口的虫粪,又在石壁上刻下“蚀灵虫已除,灵韵待复”的字样,才沿着栈道往回走。
崖上的阳光正好,瘴气散去了大半,沈砚回头看了眼断尘崖,手腕的胎记温温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着苏慕言剑上那枚系着青布套的桃木剑穗,又看了看身边正小心扶着苏慕言的苏清寒,突然觉得,这趟断尘崖之行,不止解决了矿脉的问题,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