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这个废物,是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天光未亮,一则由长老萧厉亲自签发的命令便如惊雷般在萧府炸响。

三日后,将举行“族内演武”,所有年轻一辈皆需参加。

凡修为未达炼气二层者,一律剥夺萧家子弟身份,贬为奴籍,发配北山矿场,终生为奴!

消息一出,满府哗然。

北山矿场是什么地方?

那是有去无回的活地狱!

而炼气二层,对于许多旁支子弟而言,已是一道不低的门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条看似公允的族规,那明晃晃的屠刀,真正对准的,只有一个人,曾经的天才,如今的废物,萧尘。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幸灾乐祸者有之,冷漠旁观者有之,唯独没有半分同情。

议事大厅内,萧战一身锦衣,满面春风,被一众跟班簇拥着,笑声张狂刺耳:“哈哈哈!我那位好堂兄,怕是连炼气一层都遥遥无期吧?三日后,我倒要看看,他那张死人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旁边有人谄媚道:“战少爷威武!这废物早就该滚出萧家了,留着也是浪费米粮。”

萧战得意地一甩袖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确保能传遍整个前院:“都给我听好了!等他被赶出去那天,我要亲自押送!我要让他跪着,一步一步爬到北山矿场,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狂笑声回荡在厅堂,无人敢言。

而此刻,风暴中心的萧尘,却在自己破败的院落中,缓缓收功。

一夜的吐纳,让他彻底巩固了撕开封命蛊第一层封印后的状态。

虽然丹田内的灵力依旧稀薄,甚至无法被称为炼气一层,但他体内的经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淤塞脆弱的经络,如今坚韧宽阔,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其强度,足以媲美筑基初期的修士!

举手,投足,都仿佛牵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地之力。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力量,正在回归!

“少爷!少爷!”院门被猛地推开,陈伯苍老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出大事了!萧厉那老贼要害您啊!”

陈伯将族试演武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老眼中已满是泪水:“少爷,这分明是死局!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听老奴一句劝,咱们连夜走,暂避风头,等老太爷云游回来,再为您主持公道!”

萧尘看着这位为萧家、为父亲和他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他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的册子,递了过去。

“陈伯,你跟了我父亲一辈子,忠心耿耿,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陈伯一愣,颤抖着手接过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七个古朴大字——《九转归元呼吸法》。

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知道这绝非凡品,难道说这就是少爷那晚所修炼的吐纳之法?

“这……这是……”

“拿着吧,按上面的法门修炼,它能让你重获新生。”

萧尘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人还想再劝,但对上萧尘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少爷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郁寡言的少年,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稳与自信。

陈伯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泪纵横,将册子视若珍宝地揣入怀中。

......

当晚,陈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自己的小屋内按照呼吸法开始吐纳。

仅仅一个周天,他便感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冲刷着他衰朽的身体。

一夜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猛然睁开双眼,只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满头白发竟有小半转青,脸上的皱纹也淡化了许多!

他冲到水缸前,看着水中那个年轻了至少十岁的倒影,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夜之间,打通任督二脉,返老还童!

陈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萧尘院落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少爷,是潜龙在渊,他日必将一飞冲天,搅动风云!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演武广场上,人山人海,萧家上下几乎全员到齐。

高台之上,萧野端坐中央,面色威严,身旁萧厉等一众长老依次就坐,萧厉身旁的萧战更是一脸的迫不及待。

“族试演武,开始!”随着执事长老一声高喝,测试正式拉开序幕。

一个个萧家子弟上前,将手掌按在一人高的测试灵碑上,催动灵力。

灵碑上光芒闪烁,显示出各自的修为。

“萧林,炼气二层,合格!”

“萧玉,炼气三层,优秀!”

轮到萧战时,他大笑着走上台,根本不屑于触摸灵碑。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一声暴喝,右掌之上灵气汹涌,隔空一掌狠狠拍出!

“开山掌!”

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灵碑竟被他一掌拍得隐隐有些凹陷!

“炼气五层!战少爷已经炼气五层了!”

“恐怖如斯!不愧是我萧家第一天才!”

满场喝彩,声震云霄。

萧战沐浴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得意到了极点。

他目光一转,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人群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狞笑道:“下一个,萧尘!滚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嘲讽与哄笑声此起彼伏。

“快看啊,废物也要来丢人了!”

“我赌他连让灵碑发光都做不到!”

在万众瞩目之下,萧尘缓步走出。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长衫,但他的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山岳在移动,无形的气势让周围的嘈杂声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登上高台,无视了周围一切鄙夷的目光。

负责测试的裁判长老皱眉道:“萧尘,不必测试攻击力了,你只需演示一遍基础吐纳,引动灵碑便可。”这已经是最大的放水,意在让他输得不那么难看。

然而,萧尘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不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萧战,最终定格在高台上的萧厉身上,淡然道:“今日,我想和三长老打个赌,就赌我能不能击碎面前的石碑,不知道三长老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疯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和三长老打赌?”

“他配吗?好不早点滚下台?免得在这丢人显然,哈哈哈!”

萧厉更是面露不屑,冷哼一声,准备看他如何自取其辱,小小蝼蚁竟敢挑战大象。

“难到三长老是不敢吗?”

萧尘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哼,狂妄至极,老夫有何不敢。”

萧厉冷哼一声,此刻对于萧尘的杀意浓郁到了极点,接着他开口道:“你要是做不到,就滚去北山矿场,长老的威严不是你能够随意挑衅的!”

“没问题,我要是做到了,三长老只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就好了!”

“好!”

萧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下来,身为萧家长老的他,今日竟被蝼蚁挑衅,当真是奇耻大辱!

至于在场的其他萧家子弟,此刻都是大笑不止,不断地嘲讽着萧尘。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萧尘并指为剑,对着身前空无一物之处,随意地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刹那间,风云变色!

广场上空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朝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压缩、糅合、旋转,在他的指尖,竟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微型混沌风暴!

这,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术法!

这是他融合了前世理念,对“万道熔炉”的初步具现——将万法归一,熔炼出超越当前境界的毁灭性能量!

“去。”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手指向前随意一推。

那团微型风暴脱手而出,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飘忽,但在场的所有修士,从炼气到筑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萧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惨白,失声惊呼:“这是什么东西!大家快躲开!”

可是,晚了。

风暴撞上了演武台中央备用的、比之前那一块更加坚固的测试灵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巨大的灵碑,连同它下方的整个高台,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凭空消失!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恐怖的冲击波以灵碑原先的位置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余波将靠得最近的十余名萧家子弟尽数掀飞,人仰马翻!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深坑,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衣衫都未曾飘动一下的少年,仿佛在看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魔。

萧厉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

萧尘缓缓收回手指,环视全场。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萧战和高台上脸色煞白的萧厉身上,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从前我不争,是因为不屑。”

“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不打疼,是不会记住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步步走下残破的演武台,身后留下无数道震撼、恐惧、敬畏、不可思议的目光。

而在人群最外围,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同样是之前经常被被萧战欺凌的小虎,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小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总有一天,我也要变得这么强大……”

风暴的中心,萧尘的身影穿过惊恐的人群,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祝贺或询问,也未曾理会那些长老们复杂的目光。

他如同一个局外人,悄然走过长廊,身影很快便没入了他那座偏僻破败的后院之中,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演武广场上的风暴才刚刚掀起,而他,却已经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