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能回廊

石块砸在黑影头颅上的闷响,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号。围拢的怪物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四肢着地的躯体骤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箭。罗屿站在碎石堆上,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喉咙里滚动的紫黑色粘液,以及爪尖刮擦岩石时迸出的火星。

他握紧了手里的石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悸动与脚下广场传来的震动渐渐合拍,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在催促着什么。那些紫黑色纹路又开始发烫,顺着血管向指尖蔓延,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灼痛。

“来啊。”罗屿低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他不知道这平静是源于破罐破摔的麻木,还是身体里那股力量正在悄悄篡改他的情绪。

最先扑上来的是左侧那个被砸中的怪物。它佝偻的躯体猛地舒展,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细长的爪子直取罗屿咽喉。罗屿侧身翻滚,躲开利爪的瞬间,将手中的石块狠狠砸向它的眼眶——那里是它身上唯一“空着”的地方。

“噗嗤!”石块没入黑洞洞的眼眶,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罗屿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翻身落地时一脚踹在它的膝盖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怪物失去平衡扑倒在地,脖颈正好撞在一根突出的钢筋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扑上去按住怪物的头颅,用尽全力将它的脖颈往钢筋上碾压。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疯狂挥舞,爪尖在罗屿胳膊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罗屿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直到怪物的挣扎彻底停止,身体开始像老李那样干瘪、化为黑灰。

胳膊上的伤口在渗血,血珠滴落在地上,却诡异地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更让罗屿心惊的是,那些紫黑色纹路正顺着伤口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疼痛感竟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麻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喘着粗气,看着伤口处诡异的变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力量在救他,还是在彻底吞噬他?

没等他细想,更多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罗屿只能转身就跑,借着广场上残破的金属架和堆积的矿渣躲避攻击。他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快了,跳跃力也远超常人,好几次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都凭着本能做出了不可思议的闪避动作。

他知道,这是身体里那股力量的作用。

在一次躲避时,他的后背撞上了那座残破的金属塔架,震得上面堆积的碎石哗哗掉落。其中一块半米见方的混凝土块砸向追在最前面的怪物,将它的半个身子砸得粉碎。罗屿眼睛一亮,开始刻意引导怪物们靠近那些不稳定的建筑残骸。

他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废墟间穿梭跳跃,利用地形不断消耗着怪物的数量。但更多的黑影仍在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它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整个广场的空气都震得扭曲。

罗屿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流下,糊住了视线。他的肺部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最要命的是,身体里那股冰冷的力量越来越活跃,那些低语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诱惑着他彻底放开控制。

“就快了……再坚持一下……”他咬着牙,目光扫过广场另一端——那里有个被金属板挡住的通道口,正是地图上标记的通往幽能核心区的方向。

他猛地改变方向,朝着那个通道口冲去。沿途的怪物纷纷扑来,利爪和尖牙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罗屿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身体的疼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暴躁和嗜血欲望。

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紫色,视线里的世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怪物们身上的能量流动变得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跳动的紫黑色血管。

“杀……”一个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溢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能这样下去!

罗屿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那块挡住通道口的金属板。金属板发出一声巨响,被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身后的怪物们立刻扑到了金属板前,疯狂地抓挠、撞击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通道里一片漆黑,罗屿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能听到金属板在怪物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被撞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胳膊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强撑着站起身,用手电筒照向前方。这条通道比之前那条要规整许多,墙壁是浇筑的混凝土,地面上铺着铁轨,看起来像是矿区早期用来运输矿石的轨道巷道。

罗屿沿着铁轨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合金门,门上印着黑石矿业公司的标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幽能回廊入口,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就是这里了。”罗屿心中一喜。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显示,穿过这道幽能回廊,就能到达幽能核心区。

他走上前,试图打开合金门,却发现门锁已经被从内部焊死。门旁边的控制面板也早已损坏,屏幕漆黑一片,按键上布满了铁锈。

“该死。”罗屿咒骂了一声,用力推了推门,合金门纹丝不动。

身后的巷道里,传来了怪物撞击金属板的声音,似乎它们已经快要突破阻碍了。

罗屿心急如焚,四处打量着,希望能找到别的入口。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突然照到了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已经锈蚀不堪,看起来很容易破坏。

他立刻走过去,用脚用力踹向栅栏。栅栏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应声而断。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只能容纳一人匍匐前进。

罗屿没有犹豫,立刻钻了进去。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散发着一股霉味。他艰难地向前爬行,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

爬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罗屿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钻出通风口,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的墙壁是由透明的合金构成,透过合金可以看到外面流淌的幽蓝色能量流,像是被困在墙壁里的河流。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导管里流淌着浓稠的幽蓝色液体,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里就是幽能回廊。

罗屿走到透明合金墙前,看着外面流淌的幽蓝色能量流,心中充满了震撼。他在K-73矿区待了三年,从未想过矿区深处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地方。这些幽能的浓度,比他见过的任何幽能结晶都要高得多。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刻痕。这些刻痕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排列整齐,充满了神秘的气息。罗屿凑近观察,发现这些刻痕和他胸口的紫黑色纹路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刻痕的瞬间,刻痕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整个大厅的墙壁都亮起了同样的光芒,无数的刻痕被激活,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上闪烁着无数的光点,代表着不同的恒星系。其中一个光点被特别标记出来,散发着刺眼的红光,罗屿一眼就认出,那是太阳系的位置。

星图上还有一些流动的线条,连接着不同的光点,像是某种航线。罗屿顺着线条看去,发现它们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位于星图边缘的黑暗区域,那里没有任何光点,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深渊……”罗屿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他终于明白,那些高等种族来自哪里,他们的目标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能量导管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导管里的幽蓝色液体开始变得浑浊,渐渐染上了一丝紫黑色。

罗屿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恶意正在从能量导管里散发出来,与他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产生了共鸣。

胸口的悸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紫黑色的纹路疯狂地蔓延,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胸膛。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些低语声在脑海里嘶吼,诱惑着他走向能量导管,融入那股力量。

“不……”罗屿痛苦地抱住头,拼命抵抗着那股诱惑。

能量导管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最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浓稠的紫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溅满了整个大厅的墙壁。这些液体落在地上,开始快速地蠕动、融合,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头部,有两个巨大的黑洞,像是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罗屿。

罗屿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个由紫黑色液体形成的怪物,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都要强大得多。它的身上散发着与那个“深渊之眼”相似的气息,冰冷、漠然,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污染……体……”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是由无数人同时开口。

罗屿握紧了拳头,身体里的力量在疯狂地躁动,似乎在渴望着与这个怪物一战。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人形轮廓猛地动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罗屿扑了过来。

幽能回廊里,一场决定罗屿命运的战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