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在铅灰色的云层后艰难地透出些微惨白时，队伍在沉默和压抑中再次启程，朝着东南方向，那片被ZZ-01推算可能存在水源的山脉支脉跋涉而去。
柳如烟的伤势虽然稳定，不再恶化，甚至边缘出现了些许愈合迹象，但身体依旧极度虚弱，无法自行行走，只能被猴子和其他两个较为强壮的队员用简易担架轮流抬着。她脸色苍白，闭目养神，但握着手枪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惕。
秦朗的情况稍好，体内热流经过一夜的缓慢恢复，恢复了一两成，虽然依旧感觉身体发虚，四肢无力，但至少能自己行走了。他将那颗几乎变成普通灰绿色石子、光芒尽失的γ能量结晶小心收好，这玩意儿虽然能量耗损严重，但或许以后还有用。
小狗蔫头耷脑地跟在秦朗脚边，皮毛上结满了冰晶，显然也被冻得不轻，但依旧忠实地履行着“预警机”的职责，不时竖起耳朵，警惕地扫视着风雪弥漫的四周。
队伍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冰霜行者的恐怖，那三个悬浮冰晶巨人的惊鸿一瞥，以及柳如烟的重伤，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非战斗人员中，开始出现压抑的哭泣和低语，对前途的悲观情绪在悄然蔓延。
秦朗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在末世，空话最是无用。他只是默默地走在队伍前列，让ZZ-01开启最大功率（虽然半径只有5米）的探测，同时自己16点敏捷带来的敏锐感知也提升到极限，努力捕捉着风雪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山路越来越崎岖，积雪也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积雪甚至能没到大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那两匹瘦马早已不堪重负，在一次踩进被雪掩盖的冰裂缝、摔断腿后，被无奈地处决，成了队伍紧急的口粮（虽然肉又硬又膻，但聊胜于无）。
“还有多远？”猴子喘着粗气，问走在旁边的秦朗。他脸上的抓痕因为寒冷和缺乏药品，已经开始红肿发炎，看起来有些狰狞。
秦朗看向怀里的ZZ-01。ZZ-01罐头脑袋上的指示灯稳定闪烁，传递着信息：“滋……根据地形起伏及空气湿度梯度变化分析，预计目标水源区域在前方三至五公里范围内。但前方山谷入口，探测到……微弱、杂乱的生命信号反应，数量不明，能量特征微弱且不稳定，不似大型掠食者或……人类。”
生命信号？数量不明？不是大型掠食者，也不是人类？
秦朗心中一凛。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除了他们，还能有什么“生命”？
“提高警惕，前面可能有东西。”秦朗低声对猴子和其他队员说道，同时握紧了突击步枪。
队伍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向前推进。转过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巨大山岩，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呈口袋状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地势相对平坦，积雪很厚，但能看到一些被风吹开的、裸露出的黑色冻土和岩石。最让人惊喜的是，山谷中央，竟然真的有一小片尚未完全封冻的、冒着袅袅白色水汽的……温泉？
不，不完全是温泉。那水面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色呈现一种奇异的乳白偏淡蓝色，水面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能量波动。水面边缘，结着一圈不规则的、晶莹剔透的冰凌，与周围深厚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温泉周围的雪地上，以及更远处的山谷岩壁下，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用枯枝、苔藓和冻土块堆砌起来的……简陋窝棚？还有一些用骨头、石块和破碎金属片制作的、极其粗糙的工具和陷阱的痕迹。
这里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居住？
“警戒！”柳如烟在担架上也看到了，虚弱但清晰地发出指令。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依托山岩和雪堆，迅速展开防御队形。枪口和弩箭对准了山谷和那些窝棚。
秦朗让ZZ-01集中探测那些窝棚和周围雪地。
“滋……生命信号确认。目标为……类人形生物，体型矮小，约1.2至1.4米。生命体征微弱，能量反应低下，处于……饥饿、虚弱状态。数量：十一个。分布：窝棚内八个，温泉边两个，岩壁阴影中一个。未检测到明显敌意或攻击意图，情绪波动：恐惧、警惕、好奇。”
类人形生物？矮小？饥饿虚弱？十一个？
听起来……不像是具有威胁性的东西。反而像是……一群挣扎求生的原始部落？或者某种变异退化的人类？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窝棚的“门帘”（一块破兽皮）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带着惊恐和好奇的、暗黄色的眼睛，从缝隙中露了出来，飞快地扫了一眼外面的队伍，又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其他窝棚和岩壁阴影里，也陆续露出了更多这样的眼睛。他们（它们）似乎对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的队伍，感到极度恐惧和不安。
“好像是……‘雪地侏儒’？”猴子不确定地低声道，“我以前听老猎人讲过，在最北边的雪山里，有一种退化了的人形生物，叫‘雪地侏儒’或者‘冰原遗民’，体型小，怕人，靠挖植物的根茎、抓小动物和喝温泉活命。没想到这里也有。”
雪地侏儒？冰原遗民？
秦朗仔细观察。那些窝棚的简陋程度，工具的粗糙，以及那些生物眼中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恐惧和好奇，似乎印证了猴子的说法。这似乎是一群在极端环境中挣扎求存、几乎退回到石器时代的、可怜又可悲的“人类”分支。
“他们没有武器，看起来没有威胁。”王璐小声道，语气带着同情。
“别大意。”柳如烟提醒，“饥饿的野兽也可能伤人。而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这么无害。”
秦朗点点头。他示意队伍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开火。他自己则上前几步，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离那些窝棚有段距离的地方，将突击步枪背到身后，然后从怀里（假装）掏出……一块之前省下来的、硬邦邦的肉干。
他朝那个最先露出眼睛的窝棚晃了晃肉干，然后轻轻放在雪地上，又退后了几步。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表达善意。
窝棚里沉默了很久。终于，那块破兽皮再次被掀开，一个矮小、佝偻、裹着肮脏破烂兽皮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它（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褶皱和冻疮，头发稀疏粘结，五官因为常年生活在寒冷和营养不良中而有些扭曲，但依稀还能看出人类的轮廓。它四肢短小，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敏捷，眼睛死死盯着雪地上的肉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它很警惕，没有立刻去拿肉干，而是先看了看秦朗，又看了看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队伍，犹豫不决。
秦朗再次后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终于，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恐惧。那个雪地侏儒猛地窜出，一把抓起肉干，又飞快地缩回了窝棚，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带起一片雪沫。
紧接着，窝棚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抢和咀嚼的声音。
看到同伴“得手”，而且没有受到攻击，其他窝棚和阴影里的雪地侏儒也按捺不住了，纷纷爬了出来。他们大多和第一个差不多，形容枯槁，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浓重的体味和硫磺温泉的气息。他们不敢靠近队伍，只是远远地、眼巴巴地看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
秦朗示意王璐，将队伍里所剩不多、但相对容易保存的、最硬最差的那种肉干和几块植物根茎，分出一小部分，放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雪地侏儒们顿时一拥而上，将这些“美食”抢了个精光，然后迅速躲回自己的窝棚或岩壁下，大快朵颐起来。过程中虽然有小规模的推搡和低吼，但没有发生激烈的争斗。
“看来，他们真的只是些可怜虫，没什么威胁。”猴子松了口气。
柳如烟也微微点头，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就在这里扎营吧。靠近温泉，温度高些，也有水源。注意和他们保持距离，晚上安排双岗。”
队伍开始忙碌起来，在温泉上风处、距离那些雪地侏儒窝棚大约五十米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地上，清理积雪，搭建临时营地。用缴获的帐篷布和树枝，搭起几个能勉强遮风挡雪的棚子。篝火再次点燃，这次用的是从周围搜集来的、相对干燥的枯枝和苔藓，混合着少量固体燃料。
温泉水虽然不能直接饮用（硫磺味重，可能有矿物质超标），但用来化雪烧水、清洗伤口，却是极好的。热气蒸腾，总算让饱受严寒摧残的队伍感到了一丝暖意。
秦朗选了一个靠近营地边缘、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作为自己和ZZ-01、小狗的“地盘”。他搭好一个简陋的小棚，将ZZ-01放在里面“待机”探测，小狗则趴在棚口，警惕地望着那些雪地侏儒的方向。
那些雪地侏儒在吃饱喝足（相对而言）后，似乎对这支“强大”但“友善”的队伍不再那么恐惧。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远远地观察营地，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发出一些音节简单、含义不明的咕哝声。秦朗让ZZ-01尝试分析他们的语言，但只得到“语言结构极度简单，词汇匮乏，多为表达基本需求、危险和情绪的语气词”的结论。
看来，他们的文明程度，确实退化到了非常原始的阶段。
夜幕再次降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众人围坐，喝着烧开的热水，吃着烤热的肉干和植物根茎，虽然依旧艰苦，但比起前两天的亡命奔逃和严寒折磨，已经算是难得的“休整”了。
柳如烟喝了点热水，吃了些东西，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靠坐在一个用背包垫起的“靠背”上，看着跳跃的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秦朗坐在她旁边不远处，一边慢慢啃着肉干，一边感受着体内热流的恢复，同时让ZZ-01保持对营地周围半径五米、以及对雪地侏儒方向的持续探测。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那些雪地侏儒在夜色中缩回了自己的窝棚，没了动静。
然而，就在午夜时分，守夜人换岗后不久——
“滋！警告！探测到高速移动目标接近！方向：正北，山谷入口！速度：极快！数量：一！能量反应强度：中高！威胁等级：中！”ZZ-01急促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秦朗脑海中炸响！
秦朗瞬间从半睡半醒中惊醒，一把抄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几乎同时，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一个队员也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
篝火旁休息的众人立刻被惊醒，纷纷拿起武器，紧张地望向漆黑的山谷入口方向。
只见风雪弥漫的夜色中，一道模糊的、带着暗红色流光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贴着雪地，如同鬼魅般，朝着营地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冰霜行者，甚至比公司的装甲车在平地上全速冲刺还要快上一线！
“开火！”柳如烟厉声下令！
“砰！砰！砰！”
“哒哒哒！”
几个反应快的队员立刻开火！子弹撕裂风雪，射向那道暗红色的影子！
然而，那影子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行进轨迹飘忽不定，如同喝醉酒的闪电，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空处，只有少数几发似乎擦中了它的边缘，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
眨眼间，那道暗红色影子已经冲到了营地边缘！借助篝火的光芒，众人终于勉强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
不，不完全是人。
它有着大体的人形轮廓，但比普通人略高，身材修长，穿着一套破破烂烂、仿佛被酸液和火焰反复灼烧过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紧身衣，外面胡乱套着些破碎的金属片和兽皮。它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又像电路般的凸起纹路，这些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它的头发（如果那算头发）是枯草般的灰白色，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纯粹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充满了疯狂、痛苦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饥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手——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而是一个巨大、狰狞、由扭曲金属、裸露的齿轮、伸缩的液压杆和不断迸射着暗红色电火花的、如同某种工业抓斗或破碎钳般的……机械义肢！
此刻，这只恐怖的机械义肢，正拖在地上，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而它的目标，赫然是——营地中央，那堆燃烧得最旺的篝火上，正在烘烤的、最后几块比较肥美的肉干！
“肉……饿……吃……”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渴望的声音，从它那被乱发遮住的口中发出。
它似乎对周围的枪口和敌意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那几块肉干！机械义肢猛地探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四溅的电火花，朝着篝火上的肉抓去！
“拦住它！”柳如烟急喝。
距离最近的猴子和其他两个队员，已经调转枪口，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怪物的身体和机械臂！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那怪物的身体和机械臂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在它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弹痕，在机械臂上擦出更多的火花！它的身体防御，竟然堪比轻型装甲！
机械义肢无视子弹，眼看就要抓住肉干！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幽蓝色的锁链，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侧面阴影中电射而出，不是射向怪物，也不是射向机械臂，而是射向了——篝火旁边，一根斜插在雪地里、用来支撑帐篷的、碗口粗的硬木杆！
【湮灭之锁】！
秦朗出手了！在怪物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悄然移动到了侧翼！
钩锁缠住木杆，秦朗用尽全力一拉，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后方跃出！
“咔嚓！”
木杆被硬生生从冻土中拔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积雪，如同巨大的棍棒，横扫着砸向那只抓向肉干的机械义肢！
“嘭！！”
一声闷响！木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机械义肢的手腕关节处！虽然没能砸断那坚固的金属，但巨大的冲击力，将机械臂砸得向旁边一歪，抓了个空！暗红色的电火花因为冲击而剧烈迸射！
“吼——！”
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暗红色的独眼猛地转向秦朗，充满了被“打扰进食”的狂怒！它舍弃了肉干，机械义肢五指张开，如同五把锋利的剃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秦朗当头抓下！速度比之前更快！
秦朗在拉倒木杆的瞬间，就已经再次位移——【助手驰援】发动！银灰色的机关助手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外！
身影消失，出现在机关助手位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机械五指抓在雪地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冒着焦烟的沟壑！
“集火！打它的关节！眼睛！”秦朗落地，翻滚，同时大喊，手中突击步枪已经抬起，对着怪物那因为攻击而略微暴露的、机械义肢与肩膀连接的根部，扣动了扳机！他知道，这怪物的身体和机械臂硬得离谱，但连接处可能是弱点！
“哒哒哒哒——！”
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怪物的关节、膝盖、以及那只暗红色的独眼！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咆哮，机械义肢疯狂挥舞，将射来的大部分子弹扫开，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和火花！它的速度太快，力量也大得惊人，挥舞的机械臂甚至将靠近的两个队员扫得吐血飞了出去！
但它毕竟不是无敌的。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尤其是秦朗重点照顾的连接处，终于开始出现破损！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混合了机油和血液的液体，从破损处渗了出来！它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趁现在！”柳如烟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举起手枪，对着怪物那只疯狂闪烁的暗红色独眼，连续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怪物的脸部，被它偏头躲开大部分，但依旧有一发擦中了它的眼角，溅起一溜血花！怪物痛嘶一声，动作再次一乱。
就是现在！
秦朗眼中厉色一闪，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恐惧之钩】！
深紫色的、带着凶戾气息的锁链，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精准地缠住了怪物那只刚刚受伤、动作略显迟缓的机械义肢手腕！
“给我——过来！”
秦朗怒吼，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技能的强制拉拽效果，狠狠一拉！同时，将刚刚恢复不多、但足够催发一次“余波”的钩子能量，疯狂灌入！
怪物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机械义肢被强行扯向一边，中门大开！
【触发‘湮灭余波’！对周围2米内敌人造成7.2点魔法伤害（12精神×0.6），并附加灼烧！】
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在怪物胸口炸开！虽然伤害不高，但灼烧的痛苦和突然的冲击，让它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嚎，动作彻底僵直了一瞬！
“打！”
不用秦朗喊，所有火力瞬间集中在了怪物暴露出来的胸口和头部！
“噗噗噗噗——！”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怪物的胸口打得如同蜂窝！暗红色的粘液和破碎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它的脑袋也被打烂了半边，那只暗红色的独眼，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怪物那庞大的、不协调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最终，轰然倒地，砸起大片雪沫。机械义肢无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成功终结‘机械血肉畸变体（狂暴）’×1。获得经验值：450点！技能‘湮灭之锁’熟练度+6，‘恐惧之钩’熟练度+8，‘助手驰援’熟练度+4。】
【获得随机基础物资：破损的液压动力核心（精良）×1，扭曲的合金骨骼（优质）×2，未知的神经连接芯片（破损）×1。】
怪物死了。
营地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雪地侏儒们的窝棚方向，传来一阵压抑到极点的、恐惧的呜咽，然后彻底没了声息，显然被刚才的战斗吓坏了。
秦朗拄着枪，剧烈喘息，感觉刚刚恢复的一点热流和体力，又消耗了大半。他看向地上那具古怪的尸体，眉头紧锁。
机械血肉畸变体？狂暴？
这东西，明显是人体和机械的强行、粗暴融合的产物，而且处于某种疯狂的、饥饿的状态。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对食物有如此执念？它的机械部分，看起来有很强的科技感，但整体又透着一种……粗糙、不稳定的感觉，像是……失败的作品？或者，是某种失控的改造？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猴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尸体。
柳如烟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看着那狰狞的机械义肢和扭曲的血肉，脸色难看：“像是……‘公司’的手笔。人体改造，机械植入……但他们通常不会让这种失败品或者实验体跑出来，还处于这种……饥饿的狂暴状态。”
“公司？”秦朗心中一沉。如果这东西真是公司的“产品”，那说明公司在这一带的“业务”，比他想象的更深入，也更……邪恶。而且，这个畸变体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意味着……他们离公司的某个据点，或者实验场，已经很近了？
“收拾一下，把尸体处理掉，血迹掩埋。加强警戒，今晚谁都不准睡死！”柳如烟下令，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休整的第一夜，就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与未知恐怖造物的遭遇战中度过。
疲惫，惊魂未定，以及对前路更深的忧虑，笼罩着营地。
秦朗回到自己的小棚，ZZ-01静静地“坐”在那里，指示灯平稳闪烁。小狗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他摸了摸小狗的头，看向外面漆黑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和秘密的寒脊山谷。
雪停了，风也小了。
但秦朗知道，真正的暴风雪，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北地，又能休整多久呢？
他看向系统界面，经验条又涨了一截，距离15级只差最后一点了。
15级，意味着第三个英雄模板。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来应对这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危险的末世。
和那隐藏在迷雾背后的，
名为“公司”的庞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