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岁 昏厥

车子行入城北。

这里是胶县的老城区,相对于南城的金融娱乐,这边更多的是一些制造业的工厂与酒馆,尤其出名的是这边的酒厂与织布厂。

这个时间段上,来往的车辆都是些带着拖斗的卡车,上面装满了从厂子中拉出来的货,偶尔能看着小型车拐入厂中。

“早听说胶县这边厂子不错,现在看果然一片繁荣景象。”

王虎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关心这个。”

“我爹是典史吗,管的东西有些多,各方面都会与我们说一些。”张芸脸上带上温和笑意:“记得以前他希望我走文吏的路子,最好能入御史比部。”

“……不愧考公大省。”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意思是没想到你爹想要你做文吏,还是查账这种需要与账目打交道的地方。”

王虎笑笑,这里的青州确实与老家的齐鲁比较像,不过这里的人还不像老家那里那么多想进公家的。

现在更多的人是开厂做工,去做商贸,经商的氛围要比考公的多的多。

“我是女孩儿啊。”

张芸看了前方驾驶座的身影一会儿,没再纠结他刚才说的话,仰头看看车顶:“在我入飞虎卫前,我爹对我的期许就是吃朝廷饭,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

“这样啊……”王虎挑了挑眉:“那千户你现在在飞虎卫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了?”

张芸耸耸肩:“不能,不过我才十七,一时半刻还不用担心自己的婚事。”

“多少岁?!”

王虎惊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她一眼,在一声“小心前面”的提醒中回头,握着方向盘:“你竟然与我同岁?”

“啊?!”

这次轮到后面的飞虎卫千户惊讶,从侧面盯着王虎半晌:“你这脸看不出来啊。”

“你也没看出来啊!”王虎脸色一黑,这娘们儿怎么说话的:“我很年轻的好吧,你几月?”

“七月。”

“我也是七月,七月十号。”

“那你该叫我姐姐,我大你四天。”

“四天怎么算大?”

“四天也是我先出生。”

两个飞虎卫的灵者你一言我一语地幼稚争论着,就是不知两个人谁是真想占上风,谁又只是单纯享受斗嘴的感觉。

车辆外面,北城的车流组成队伍向着外面的道路行驶过去,王虎在一处路口拐进去。

不过片刻停下车子。

“就是这里。”

王虎打开车门下去,后面的张芸也走下去环视一圈,周围被六扇门用木架将这边圈起来。

“……够惨烈的。”张芸说了一句。

视线中,大片的树木倒塌,围墙碎裂数个缺口,还有几个被木板插入造成的深坑。

有的地方涂满了干涸的血迹,一群苍蝇正围着那里嗡嗡作响。

王虎没有说话,转头看着张芸眼中亮起金色的光芒。

“有灵能反应……”张芸说这话上前,王虎迈步跟在她后面。

“看来那猩猩是化身系的灵者。”脚下绕过几块碎石,张芸在王虎的视线中伸手,在空气中好像握住什么。

修长的脖颈抬起,这位美女千户望着天空。

王虎好奇地抬头看一下,蓝天、白云、几只鸟雀,除此什么也没有。

他向着旁边的女人看一眼,有些好奇她眼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芸缓缓转头,红润的嘴唇嗫嚅,没有声音传出,王虎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然后放弃了探究。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是交给她去处理。

王虎摆正了心态,自己这种擅长正面作战的安心当个打手得了,反正从老家到这边,动脑都不是自己的强项。

“……这个距离是在港口。”

突然间,张芸开口说了一声,连忙走向那边停着的车子:“快,咱们给郡主去电话,把港口封锁起来,不能让人跑了,快。”

“来了!”王虎一愣,连忙跟上。

车子在一声火轮机的轰鸣声中震颤起来开走,从道路的另一边跟着不多的车流返回北城区。

他二人找了个能打电话的地方停车,随后再次启动。

此时,西边的阳光转为金黄,有鸟雀叽叽喳喳叫着从高空往自己的老窝飞去。

……

哒哒哒——

奔跑的声音在县衙的走道上响起,说的口干舌燥的石浩住了嘴,看看面无表情的李靖仪,方才转头向后面使一个眼色:“去看看怎么回事。”

后方的人应了一声,还没等走到屋门口。

房门一下打开,贾聪大踏步走进来,将挡路的人推向一边,抱拳:“郡主,张千户传来讯息,找到在胶县用灵力施暴的灵者,对方现在港口。”

语气顿了一下:“对方应该是与进入青州的快乐果有关。”

“很好。”李靖仪陡然起身:“召集飞虎卫的人,即刻前往港口。”

目光转向石浩:“贵县也配合着出动六扇门前往包围。”

“是。”石浩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应下来,转身向外去传达命令。

李靖仪看着舒了一口气。

有可能的话,她还是更喜欢与敌人交手,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些没营养的废话。

只是可惜,她姓李。

……

同一时间,附院。

何毅走下车,夹着一纸文书,走在住院区的走廊上,眼睛瞟着一间间病房,走到目标前停下,抬起手。

咚咚咚——

房门敲响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何毅没等到说话的声音,皱皱眉头,一拧门把,打开门。

吱——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传入鼻中。

“什么味儿……”何毅皱着眉,走进去,一眼看到紧闭双眼,侧躺在病床上的郑琦。

这人现在盖着被子,似乎睡熟了。

病床一侧的地面上有牛奶喷射得老远。

“怎么了这是?”何毅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绕开乳白色的液体。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奖励自己时候出产的副产品?

但是……

不会吧?!

不会有人在医院奖励自己的……

吧?!

靠近病床何毅伸出手迟疑一下,食指拇指指甲掐着被子一边,往上提了一下,推动床上的人:“哎,醒醒,嘿!嘿!”

闭着眼的郑琦晃动两下,仍然没有动静。

“……服了你了。”何毅直起腰挠挠头,“唉!”叹口气,快步原地绕开那堆液体,走去外面喊了一声:“有没有人,这房的病人昏迷了,快来人啊。”

几个女医护放下手中的东西,飞快地跑了过来。

不一刻,“啊——”一声尖叫从病房发出。

……

世界的另一面。

“辛苦二位学长来接我。”

黑漆漆的夜晚,灯光照亮着庭院的一角,玻璃透出的光亮将几个人的身影印在院子的草丛上。

赵红手持玻璃杯,摇晃着里面的液体:“这次能重新回到这边见到老师很是高兴。”

“我们也很高兴。”面向温和的老者笑着看她:“当年你和我说要回去改变大夏的律法,我就认为你这条路并不好走。”

“是不好走,不过还是有所建树的。”赵红喝了一口酒,举起玻璃杯向里面看了看:“你看,原本红色的酒液,被人喝了一口后都会有些杂质在里面的。”

看着老头儿笑了笑:“它已经不纯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