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绑上无赖系统

“砰砰砰——”

枪声、嘶吼、玻璃碎裂声，仪器尖锐的警报，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杂乱……

以及不合时宜的，呼唤声？

“小朋友，醒醒，啧……这救护车怎么还不来？你们——”

【滋——滋滋——发现目标人物，系统绑定中……】

“病人在哪儿？”

“这儿！这儿！”

【警告！警告！天命之子正在离开绑定范围！绑定流程中断——强制续接中——错误！错误！】

一个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蛮横地挤进了zero的脑海。

“滴滴滴——”

“病人心脏频率下降，启动电击！”

“砰——”

【滋滋滋——目标生命体征恢复，绑……绑定成功？！】

随着脑中杂乱的声音逐渐消失，零号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头顶的日光灯亮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铁锈味。

他眨了眨眼，像是适应这种明亮的环境，缓慢转动眼珠。

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静脉。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屏幕上绿色的波形规律跳动。

他没死？

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

抬手，一把扯掉针头，血珠溅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像一朵血红的梅花。

嗯，还挺好看。

他翻身坐起，动作踉跄，差点栽下床。

身体沉重虚软，像被掏空了所有力气，只有颅内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精神力严重受损，几乎碎成了渣。

看来……自爆，不是他的臆想。

零号转了转脖子，扫试了一圈现在所处的房间，然后目光被一闪而过的冷光所吸引。

床头柜上，一把护理剪，不锈钢材质，尖端锋利。

他起身拿起剪刀，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合适，手感合适。

然后反手，将剪刀尖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狠狠扎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嘀嘀嘀——】

【检测到宿主极端自毁倾向！启动紧急干预程序——】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窜遍全身！

“哼……”

零号整个人痉挛着摔倒在地，手指一松，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倒地时背脊撞上床沿，痛得闷哼一声。

电流只持续了两秒，却足够让他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瘫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电击是吧。

他动了动舌头，抵住上颚，准备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下！

【啊啊啊——住手！！！】

一个带着电子杂音的童声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动作一顿。

零号：？

【你干嘛啊大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自杀？你还是人吗？！】

零号歪了歪脖子，侧头看着地上那把剪刀，又转过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病房。

“……你，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的样子。

之前脑子里的声音，不是幻觉，那现在监视他的人又会是谁？

【我！你的系统！绑定的那种！和你同生共死，你死我也死的那种！】

那声音语速飞快，生怕慢一步这人又会开始作妖。

“哦。”

零号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发现在这东西只会在他脑中叫嚣，瘫在地上伸手去勾地上的剪刀。

【不是——你再这样，我可又电你了哈！】

零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伸手。

【我求你了！！！别寻死行么？你死了我也得休眠三百年啊大哥！！！】

剪刀终于成功的勾到手中，零号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再次举起——

【三百年！！！末世都打完了！！！我会被格式化的！！！你忍心吗！！！】

“忍心。”

【……】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

【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气运之子，结果他跑了！我只能就近绑你！一看你记忆我就后悔了！你这个人怎么满脑子都是怎么死啊！你属什么的啊你是属刀片的吗！！！】

原本举着剪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心软。

是这东西哭得他脑仁疼。

零号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发现有这么难缠的东西。

“气运……之子跑了？”

【呜呜呜对……我定位到他，刚准备绑定，他跑出了范围……我只能绑你……】

“所以……我是绑错的。”

【……是。】

“……解绑。”

【解不了！解绑需要双方同意或者一方死亡！你死了我也得死！】

“我同意解……”

【我不同意！】

零号沉默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很白，没有茧，没有伤，没有针孔——和他用了二十八年的那具身体完全不一样。

他眯起眼睛。

“……我，嗯……现在是什么时候？”

【蓝星2030年8月17日，下午一点十三分！距离末世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末世？”这陌生的称呼明显吸引了零号的注意。

【是的！末世！就是那种会爆发全球性的灾难，比如感染、地震、气候剧变等，只有小说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玩意！】系统见他反问，连忙解释。

“末世……是指黎明？”

零号歪着头听着它讲述，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哪里听过？

【啊……】系统心虚的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表示，【根据你残破的记忆推断，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零号眼神微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把剪刀。

黎明之前啊……

【你你你你……别看了！那个杀不死你的！你现在这个身体很弱，剪动脉都剪不破的！】系统见他眼神又飘到了剪子上，连忙开始打消他的想法。

“是吗？”零号把剪刀尖抵在手腕上，轻轻一划——

一道白痕。

【……你看吧。】

零号沉默了三秒，把剪刀扔了，过了没几秒又捡了起来立在了地上。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什么？】

系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零号任由自己往剪刀刀尖上栽。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

【滋——】

零号再次被这颇具威慑力的脑内尖叫与电流打断动作，手中握着的剪刀一松，整个人以面朝大地的形式栽倒在地。

【你为什么想不开？为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心愿？比如：金钱、美女、权利？实在不得行，养个宠物？你看我这个宠物怎么样？会说话会卖萌，还能帮你变强！】

零号头疼得闭上眼睛，就这样趴在地上，决定不理它。

刚才他在这所谓系统哭嚎的间隙，开始用精神力探查自己脑中的情况，原本应该是一片由精神力构成的海洋，如今破碎不堪，到处是裂缝和残片。

而在那些碎片之间，隐约能看见一点微弱，且不属于他的光。

他凝聚起残余的精神力，试探性地向那点光刺去——

“噗——”

【啊啊啊——痛痛痛！】系统发出一串惨叫，【你干嘛！我……我这只是自卫！是你先动手的！】

零号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震让他本就残破的精神力雪上加霜，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对……对不起。】系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精神力太乱，还非要乱来……这个给你。】

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在零号眼前弹出：

【物品：养魂丹×1】

【描述：可滋养受损灵魂，稳定精神，附带轻微洗经伐髓效果】

【ps：新手礼包原本不是这个……算、算是我的赔礼！】

对话框消失，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药丸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触感微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零号盯着这颗丹药看了两秒，然后抬手，丢进嘴里，吞了下去。

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你就这么吃了？】系统愣住了，【不怕我下毒？】

“毒死了更好。”零号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平淡，“省得我自己动手。”

【……】系统再次无话可说。

行，忘了这哥醒来就想自杀了。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天命之子不要我了，新绑的宿主也不要我了！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系统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行了，别哭了。”

刚被入腹丹药化作暖流，缓解了颅内尖锐刺痛的零号，只觉得这系统的哭声，比濒临破碎的精神力更让他头疼。

明明被迫重生，回到了黎明之前的是他。

怎么感觉这系统，比他还在乎他的生死？

心累……

【那……那你答应我不死了？】

“我，考虑。”

【考虑就是答应了！你不能反悔！反悔是小狗！】

零号：……

这所谓的系统到底多少岁，这种东西他三岁就不玩儿了。

不对，三岁，嗯……

【好嘞！你没拒绝那就说明你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宿主啦！】系统的声音开始兴奋起来，【你好宿主，我是你的末世生存系统，只要你认真完成各项发布的生存任务，就会获得各种各样的奖励，哪怕是想拯救世界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零号：……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碰瓷了，还是被一个心智不太成熟的东西赖上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也不急这一时。

何况如果这个系统说得是对的，他要是就现在这么死了，留下那群疯子在“黎明”里活得好好的，那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行，”他从地上爬起靠在床沿上，淡淡道：“暂时不死了。”

【真的？！】

“嗯。”

【你发誓！】

“……你是不是得寸进尺？”零号脑门上的青筋开始跳动。

【我不管！你发誓！用你的人格发誓！】系统也是顺杆子往上爬的好手，连忙打杆子上脸。

“我没有那种东西。”零号冷笑一声。

【……】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

【那……用我的？我的人格担保你不会骗我？】

零号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这系统怕不是个傻子。

“行，”他说，“用你的人格发誓，我不骗你。”

【成交！】系统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那我们现在开始？末世还有五小时……不对，五小时三十一分钟了！你快点离开这个医院！外面要乱了！】

零号不知道是不是将系统的话听了进去，撑着床沿站起身，却没有走向病房门，反而站到了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镜中的少年依旧苍白，但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擦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镜面，落在自己的锁骨位置。

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烙印。

他盯着镜子，久久才吐出三个字。

“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