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龙坐在旅馆房间的塑料椅子上，对面是凌霜。
窗外是龙门市傍晚的街景，路灯刚亮起来，凌霜靠在窗边。
“你要去北境？”
“对。”
“不可能。”凌霜干脆利落地否定了，“那是墙外，你根本没资格去。”
沈龙皱起眉头：“墙外？”
“墙外是禁区，被上层渲染成核战争污染的地方，你父亲当年就是在墙外执行任务。”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父亲也是。”
沈龙：“那我怎样才能有资格？”
“三种途径。”凌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当兵。加入长城守备军或其下属的特种作战单位，通过考核，获得外勤权限，你父亲走的就是这条路。”
“第二，当学者。进入国家认可的异常学研究机构，取得相应资质，以科研人员的身份申请前往墙外进行考察。这条路安全一些。”
“第三，当反人类叛徒。投靠某些组织，他们会帮你越过墙。但代价是，你再也不能以正常人的身份回来。墙内的一切，亲人、朋友、未来，都会与你无关。”
沈龙思索许久：“我选第二条路。”
“那你就去考吧，考上最好的大学，学到最多的知识。”
沈龙：“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沈龙拿出芯片。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芯片，里面可能有关于冰渊和水晶的重要信息，得把它读出来。”
“我母亲可能知道怎么弄。”凌霜接过来，“她和你父亲共事过，也许她知道那种老式存储器的接口规格。”
……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301天”。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话，无非是“这一年至关重要”、“决定你们一生的转折点”之类的老生常谈。
沈龙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北境那片冰封的土地上。
“沈龙。”
班主任老李的点名把他拉了回来。
“到。”
“你暑假作业交了吗？”
“我……”
“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放学后，沈龙和白雨薇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路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雨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考清华物理系。”
“就这个？”
“嗯，就这个。”
“那为什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白雨薇松了一口气，“你不会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考上。清华物理系，分数线很高的。”
白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就一起考呗。”
“一起？”
“对啊，我也考清华物理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的吗？”
“好，一起考。”
接下来的日子，沈龙和白雨薇进入了高强度的备考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校，上课、做题、考试、订正、再做题。晚上回到家，还要继续刷题到十一二点。周末也不休息，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白雨薇家一起学习。
沈龙的成绩在稳步提升。他的理科本来就很好，加上智慧属性的提升，理解能力和记忆力都有了明显的进步。物理和数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化学和生物也在白雨薇的帮助下逐渐赶上。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语文。
“这个成语用法不对。”白雨薇用红笔在他的作文稿纸上画了一个圈，“举案齐眉是用来形容夫妻相敬如宾的，不是用来形容朋友的。”
“是吗？”沈龙挠头，“我一直以为就是互相尊敬的意思。”
“所以说你要多看书。”白雨薇从书包里掏出《高考语文必备成语词典》，放在他面前，“这本你拿回去背，下周我抽查。”
沈龙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词典，感觉头皮发麻。
“这么多……”
“不多，一天背五十个，两个月就能背完。”
“两个月……”
“怎么，嫌多？”白雨薇挑眉，“那你想不想考清华了？”
“想。”
“那就背。”
沈龙默默收起了词典。
十月中旬，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初赛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省会的师范大学，沈龙和白雨薇提前一天坐火车过去，住在考点附近的旅馆里。
考试那天早上，天气有些阴沉，预报说有雨。
“紧张吗？”白雨薇问。
“有一点。”沈龙老实承认。
“我也有一点。不过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应该没问题的。”
沈龙点头。
试卷发下来，沈龙快速浏览了一遍。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题型和往年差不多。
他开始答题。
前面的题目都比较基础，到了计算题，难度开始提升。最后两道压轴题，一道是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一道是关于相对论的运动学问题。
但对沈龙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花了二十分钟做完第一道压轴题，然后开始攻克最后一道。
题目描述了一个高速运动的粒子衰变过程，要求计算衰变产物的能量和动量分布，涉及到洛伦兹变换和四维动量的守恒。
沈龙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时空图，标出参考系的变换关系，然后开始列方程。
他的思路很清晰，每一步推导都很有条理。
二十分钟后，他写下了最后的答案。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放下笔。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他转头看向白雨薇的方向，白雨薇还在埋头做题，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被某道题卡住了。
沈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考试结束后，两人在考场外碰面。
“怎么样？”白雨薇问。
“还行。最后那道相对论题，我用四维动量的方法做的，应该没问题。”
白雨薇瞪大了眼睛：“四维动量？你怎么想到的？”
“就想到了。”沈龙笑道，“你呢？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倒数第二道电磁感应的题，我用了你上次教我的稳态分析法，省了不少时间。最后那道题我也做出来了，不过方法可能没你的高级。”
“做出来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考场。
十一月初，初赛成绩公布。
沈龙和白雨薇都顺利通过了初赛，进入了复赛。
复赛在十二月，地点还在省城。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备战。
这段时间，沈龙和白雨薇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讨论题目。
周末的时候，两人坐在书桌前，一学就是一整天。偶尔学累了，他们会一起看电影，下楼散散步。
白雨芮有时候会跑来捣乱，抢沈龙的笔，趴在他背上要他背。沈龙也不恼，任由小姑娘闹腾。
有一次，白雨芮趴在他背上，忽然凑到他耳边说：“沈龙哥哥，你以后会娶我姐姐吗？”
沈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雨薇已经红着脸把妹妹拽走了。
“雨芮！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白雨芮挣扎着，“我就是问问嘛！”
十二月中旬，复赛。
这次考试的难度比初赛大了不止一个档次。题目涉及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物理的范围，很多都是大学物理更高阶的内容。
沈龙沉着应战。
他的智慧属性在不断提升，对物理概念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那些在别人看来艰深晦涩的理论，在他眼中却很清晰。
他花了两个小时做完所有题目，又花了一个小时检查。
走出考场时，他看到白雨薇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最后那道量子力学的题，我没把握。”白雨薇说，“那个势垒隧穿的模型，我之前只看过一遍，推导的时候有点卡壳。”
“那道题确实很难。”沈龙安慰道，“不过总体分数应该没问题。”
白雨薇点头，但脸上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成绩在一个月后公布。
沈龙获得了全省第一名，白雨薇获得了全省第三名。两人都获得了参加全国总决赛的资格。
“太好了！”白雨薇看到成绩时，激动得跳了起来，“我们都可以去决赛了！”
“雨薇，决赛我们一起加油。”
“嗯！一起加油！”
寒假期间，沈龙也没有休息。
白天泡在图书馆里，自学大学物理和高等数学。晚上回到家，继续刷英语和语文的真题。
凌霜偶尔会发来消息，询问他的学习进展。她说她已经联系了母亲，正在寻找读取芯片的方法，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三月，全国总决赛。
比赛地点在京城，清华大学物理系承办。
京城的三月还很冷，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但清华大学的校园里却洋溢着一种蓬勃的朝气，来来往往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林荫道上。
“这就是清华啊。”白雨薇站在校门口，仰望着那座古朴的牌坊，眼睛里闪着光。
“嗯，这就是清华。”沈龙也看着那座牌坊。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到通往北境的门票。
决赛分为笔试和实验两部分。笔试考了两天，内容涵盖了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原子物理学等多个领域，难度比复赛又上了一个台阶。
沈龙发挥稳定，所有题目都做完了。白雨薇也发挥得不错，虽然有几道题卡了壳，但总体上还算顺利。
实验考试安排在第三天。考生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个物理实验，并撰写实验报告。
沈龙抽到的题目是“用迈克尔逊干涉仪测量空气的折射率”。这个实验他在自学的时候看过原理，但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
他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调整光路，记录数据，处理误差。
两个小时后，他提交了实验报告。
走出考场时，他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白雨薇迎上来。
“还行，实验做完了，数据也算合理。你呢？”
“我抽到的是用霍尔效应测量磁场，也做完了。”白雨薇说，“不过我数据处理的时候有点慌，不知道有没有算错。”
“应该没问题的。”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沈龙获得了全国一等奖，白雨薇获得了全国二等奖。
按照清华大学的招生政策，全国一等奖获得者可以获得保送资格，直接进入清华大学物理系。
沈龙看着手机上的通知，愣了很久。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白雨薇也从旁边凑过来，看到他的成绩，高兴地抱住了他。
“沈龙，你太厉害了！一等奖！保送！”
四月，沈龙收到了清华大学的保送录取通知书。
白雨薇虽然没有获得保送资格，但因为全国二等奖的成绩，她获得了清华大学的强基计划资格，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一本线，就可以被录取。
这对于成绩优异的白雨薇来说，基本上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清华的大门。
“太好了！我们都可以去清华了！”
“嗯。”
六月，高考。
三天的考试，沈龙发挥得很稳定。语文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经过大半年的突击，也有了明显的提升。数理化和英语更是他的优势科目，基本上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考完最后一科生物，沈龙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白雨薇也从考场走出来，看到沈龙，朝他挥了挥手。
“考得怎么样？”
“还行。”沈龙说，“你呢？”
“我也还行。”白雨薇笑了笑，“英语阅读有点难，但作文我押中了题，写得还算顺手。”
“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沈龙，我们真的做到了。”
沈龙转头看着白雨薇，她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芒，盛满了金色的希望。
“嗯，我们做到了。”
七月，高考成绩公布。
沈龙的总分超过了清华大学的录取线，白雨薇也超过一本线一百分，凭借强基计划，顺利被清华大学物理系录取。
八月，两人一起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后退，田野、山丘、小镇，一一掠过。
沈龙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更遥远的北境。
白雨薇：“沈龙，你想什么呢？”